辦公室內，堆疊的卷宗散發著冷硬的油墨氣息，連日高強度的核查與溯源，讓兩人都略顯疲憊。
鹿知眠和季帆相對而坐，仔細敲定最終方案。
二人商議決定，待到明日最後一批隱秘跨域資金流水報表彙總完畢、補全所有閉環證據鏈，便立刻將全部材料正式移交專業監察機關立案核查。
即便暫時無法一舉揪出最深層的幕後黑手，順著官方的審查脈絡深挖追查，也必然能破開迷霧，撬開缺口，摸到對方隱藏的線索與破綻。
平靜安穩的日常之下，暗流仍在悄然湧動。
鹿知眠如今早已攥下了整套詳實、鐵證如山的核心材料，賬目漏洞、灰色流水、虛假合同、私下挪用資金的往來記錄，每一份都無可辯駁。
但他心底格外清醒，眼下查到的所有涉事人員，不過是臺前奔走的棋子、被推出來擋災的工具替死鬼。
真正運籌帷幄的幕後操盤手藏得極深，隱匿在層層迷霧之後，躲在暗處冷眼旁觀，始終沒有露出半分馬腳。
若是此刻貿然交出證據，只能打掉一眾小嘍囉，根本觸不到核心根源。
深思熟慮過後，他定下計策，假意按流程推進調查，用現有的確鑿證據作為誘餌，層層牽引，逼迫暗處的人主動現身，自亂陣腳，順勢引出深藏地底的幕後之人。
連日來，季帆陪著他日夜梳理資料、暗訪取證、核對陳年舊賬，耗費了無數心血。
所有細節敲定完畢，鹿知眠緩緩合上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微光緩緩熄滅，辦公室裡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弛。
他抬眸看向身旁並肩作戰許久的季帆，神色真誠又鄭重，語氣帶著由衷的謝意：“帆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沉斂的凝重，繼續審慎說道：“後續機關介入審查，流程步步深入，一定會徹底觸動那些人的核心底線與既得利益，背後的勢力勢必瘋狂反撲、不擇手段，風險會越來越大，牽扯的恩怨也愈發複雜，這件事，你不妨就此脫手吧，不要再繼續摻和進來了。”
季帆聞言，乾脆一屁股坐到辦公桌旁的沙發上，眉眼帶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怎麼？事情快辦成了，利用完我就想把我一腳踹開？”
鹿知眠聞言立刻抬眸，神色略顯慌亂，連忙開口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他這般急切辯解的模樣，季帆低低輕笑出聲。
他混跡商界多年，閱歷深重，心裡清清楚楚，這樁資金暗流案早已遠超普通商業舞弊，牽扯極廣、兇險萬分。
鹿知眠讓他就此脫手，從來不是過河拆橋，只是真心實意地護著他，不想把他捲入後續瘋狂的報復與紛爭裡。
他眼底漾開一抹欣慰的笑意，抬手重重拍了拍鹿知眠的肩膀，語氣鄭重又溫和：“好了，知眠，我知道，不過，現在都到這個節骨眼上，證據鏈環環相扣，暗流勢力虎視眈眈，你一個人根本撐不住全盤局面，再說了，就算我願意抽身退出，你家那位舒總，該不放心了。”
鹿知眠微微一怔，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舒雲瑾跟他坦誠過這件事，他知曉她全都知道這件事的所有隱秘。
舒雲瑾也曾溫柔叮囑過他，切莫行事激進、貿然冒險，還用自己多年的商戰閱歷，幫他冷靜分析利弊、謀劃佈局，勸他凡事從長計議。
季帆這話，正是點明瞭舒雲瑾一直都在默默陪著他、顧慮著他。
“好了，別多想了。”季帆收斂笑意，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等最後一批大資料流水全部彙總完畢，證據徹底閉環，我們再敲定移交機關的細節，這樣我才能徹底放心。”
鹿知眠頷首應聲：“好，帆哥，路上注意安全。”
季帆走到辦公室門口，隨意抬手擺了擺算作回應，推門便離開了。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緊繃的凝重緩緩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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