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眠聽著對面的話,對著手機應著:“嗯,我知道。”
“嗯,好。”寥寥數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鹿知眠結束通話電話,指尖緩緩收緊,手機的涼意透過掌心蔓延開來。
他靜立在露臺晚風裡,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
夜色濃稠如墨,城市零星的霓虹揉碎在沉沉夜幕中,映不進他眼底半分光亮。
他目光悠遠又冷邃,凝望著遠處模糊的樓宇剪影,眸色深沉晦暗,像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霧。
方才電話裡的調查結果盤旋在心底,理性的思慮層層翻湧,眉宇間凝著淡淡的冷峻。
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眸褪去了所有柔和,沉靜、肅穆,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與戒備。眼底沒有波瀾,卻暗流湧動,看似望著萬家燈火,實則心神早已沉入賬目資料的疑點之中。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一道纖細白皙的身影悄然靠近。
一雙柔若無骨的纖手從他身後伸出,緊緊、用力地環住了他的腰身,將整個人都依偎進他的背影裡,溫熱柔軟的觸感驟然襲來。
鹿知眠收回望向沉沉夜色的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將方才那通電話裡的內容暫且壓在心底。
“怎麼了?誰的電話?”
身後人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背,軟軟的說著。
鹿知眠轉過身,順勢將身後緊緊抱著自己腰肢的舒雲瑾攬入懷中,掌心穩穩地覆在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語氣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方才接電話時的沉斂與凝重,只剩滿室溫柔。
“是季帆哥,沒什麼事。”
舒雲瑾埋在他的後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雪松氣息,方才他站在陽臺時周身散發出的淡淡疏離與凝重,她看得真切,卻也沒有多追問。
他願意說,她便靜靜聽,他不願說,她便陪著他,這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被他擁入懷中後,她微微仰頭,眼眸清亮地看著他,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心尚未完全舒展的褶皺,輕聲道:“別皺著眉,再煩心的事,也先放一放,飯總要好好吃。”
鹿知眠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暖意,心頭那點因公司事宜泛起的煩躁與疑慮,瞬間被熨帖得消散了大半。
他微微頷首,俯身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淺淡的吻,聲音低沉又溫順:“好,聽你的。”
兩人並肩從陽臺走回餐廳,暖黃的燈光灑在餐桌上,將精心擺盤的菜品襯得格外有食慾。舒雲瑾拉著他坐下,興致勃勃地將碗筷擺好,眼底帶著幾分小小的期待:“你快嚐嚐,我按照之前的口感重新調整了做法,這次肯定不會再讓你難以下嚥了。”
鹿知眠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光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她親手做的時蔬,慢慢放入口中。
菜品沒有精緻餐廳裡的繁複調味,卻帶著獨屬於家常的溫潤口感,火候恰到好處,鹹淡相宜,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難以下嚥的口感。
他細細咀嚼著,眉眼漸漸柔和,抬頭看向身旁滿眼期待的女人,緩緩勾起唇角,故意調侃道:“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掉包了我做的菜?”
蘇應瑾眉眼彎彎,這變相的承認了這菜的口感。
她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是得到了最珍貴的嘉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