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醫院療養區的梧桐枝葉,篩下斑駁柔和的光影。
舒雲瑾緩緩推著輪椅,帶著鹿知眠出來透氣曬太陽,周遭安靜又溫暖,驅散了病房連日來的壓抑。
連日來,鹿知眠始終在心底覆盤、推演所有線索,一點點拼湊碎片化的記憶。
距離揪出幕後真兇,他心底已然生出一種迷霧將散、真相漸近的預感。
兒時父母遇害的慘痛畫面,曾是他被恐懼封存多年的禁忌記憶,長久空白遺忘。
可自從車禍瀕死喚醒塵封的過往後,那些被掩埋的血腥細節盡數洶湧歸來,清晰地烙印在他腦海裡。
他親身歷經兩場致命謀害,一場是年少時父母慘死的案發現場,一場是如今針對自己的蓄意車禍。
兩相比對,他終於捕捉到了最關鍵的破綻:“兇手行兇的動作、出手的節奏,有著極為明顯的頓挫與滯澀。年少記憶裡,那人身手狠厲凌厲、乾淨決絕;可這一次車禍暗殺,對方的招式笨拙遲緩,行動力大不如前。”
他此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以兇手的狠辣,本可以在執法人員趕到前徹底滅口,斷送他的生機,卻偏偏因為動作拖沓、肢體不靈便,錯失了最佳的行兇時機,才讓他僥倖死裡逃生。
思緒纏繞間,鹿知眠無意間抬眸,望見療養區不遠處,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正俯身澆花。老人年邁體弱,抬手、彎腰的動作斷斷續續,僵硬又頓挫,一舉一動盡顯衰老的無力。
電光石火的一瞬,所有困惑豁然開朗。
眼底迷霧徹底撥開,一個冰冷又篤定的結論在他心底成型。
不是計劃疏漏,不是臨時變故。
是兇手,或許早就老了。
歲月消磨了他的體能與身手,數十年的光陰,讓曾經冷酷利落的殺手,變得動作滯澀、力不從心。
這,就是他能活下來的真正原因。
另一邊,警方對公司資金漏洞與異常流水的核查已然接近尾聲。
查證結果確鑿,鉅額資產流失並非財務疏忽,而是有人精心佈局、蓄意暗中轉移。
可層層追查下來,涉案的一眾中層,全都只是被推到臺前的工具人與棋子。
據他們口供交代,全程指引操作、分步下達資產轉移指令的,始終是同一個陌生號碼。
一條條冰冷的簡訊,細緻規劃著每一步挪用、洗白、分流的流程。
鉅額的利益擺在眼前,貪婪徹底吞噬了理智,金錢一點點矇蔽了他們的本心。
初次鋌而走險嚐到甜頭後,便再也收不住手,從小心翼翼變得肆無忌憚。
人心的慾望一旦撕開缺口,便會無限蔓延,一錯再錯,終究墜入深淵。
即便如今東窗事發,身陷囹圄,他們心中依舊對非法所得的錢財抱有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