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瑾指尖劃過桌面上泛黃的事故照片,指尖停頓在那輛不起眼的私家車角落,語氣冷靜果決,條理清晰得近乎冷酷:“我會刻意把控風聲傳播範圍,只讓幕後黑手精準收到訊息,遮蔽所有無關人員,避免節外生枝,同時對外放出虛假進度,故意留下技術破綻,給他動手的機會,打消他的疑慮。”
她深諳暗處之人多疑謹慎的本性,越是看似留有漏洞的計劃,越能讓對方放下戒備。
“明面上,我安排二十四小時無死角隱蔽安保,不刻意圍堵,不引起對方警覺,全程隱匿隨行,你的工作室、住宅、公司所有通行路線,我全部重新排查,清除監控盲點,換掉所有被暗中動過手腳的裝置。”
“暗處……”舒雲瑾眸光驟然變冷,漆黑瞳孔裡淬著凜冽寒光:“我調動所有線下人手,佈下天羅地網,只要他敢露面,敢伸出獠牙,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沒有誇大的誓言,沒有溫柔的安撫,她只用最直白、最篤定的部署,給了鹿知眠最安穩的承諾。
鹿知眠凝望著她冷豔凌厲的眉眼,安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裡滿是無條件的信任。
他悄悄抬起手,指節微顫,輕輕勾住舒雲瑾垂在身側的小指。
指尖相觸的瞬間,微涼的溫度相互交融,他力道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依賴,像一隻收攏尖刺、全然放下防備的小獸。
“嗯,都聽你的。”鹿知眠嗓音壓得很低,溫潤的聲線裡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一旁的鹿年厲看著二人相觸的指尖,渾濁蒼老的眼眸裡漫開深沉的感慨。
他抬手輕輕撫過手邊老舊的檀木手串,沉吟開口,語氣沉穩厚重:“集團內部交給我,那些盤踞在公司的老狐狸、藏在暗處的內鬼,我會逐一牽制、暗中排查,切斷幕後黑手在公司的所有資金與人脈渠道。”
鹿年厲目光落在卷宗上,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周身沉澱多年的威嚴驟然釋放:“我鹿家的人,絕不能再白白受冤,不管是當年的債,還是現在知眠所受的苦,這一次,我都要全數討回。”
三代人,三方佈局。
一人為餌,引蛇出洞;一人持刃,守明線殺機;一人坐鎮,穩後方根基。
晚風穿過落地窗的縫隙,輕輕撩動窗簾邊角,帶進來一絲深夜的涼意。
鹿知眠緩緩收緊手指,牢牢扣住舒雲瑾的指尖,溫熱的觸感緊緊纏繞,是黑暗裡最堅定的羈絆。
“影像修復,我三天之內完成初版降噪。”鹿知眠斂去眼底柔軟,重新恢復冷靜理智的模樣,將桌上的卷宗逐一歸類擺放,動作規整利落:“三天,足夠訊息傳到那人耳中,也足夠我們全部部署到位。”
“好。”舒雲瑾應聲,反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包裹住他的指尖,語氣溫柔卻堅定:“我等你收網。”
沒有人提及失敗,沒有人畏懼死亡。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一場博弈,只能贏,不能輸。
隱匿在黑暗深處的毒蛇,尚且沉浸在多年安穩的假象之中,以為當年的天衣無縫永遠不會被揭穿,以為那塵封的錄影永遠只是一堆無用的廢片。
它不知道,自己唯一的破綻,早已被人死死鎖定。
*
一日天光悄然而逝。
翌日,陰天。
鉛灰色的雲層壓低城市上空,光線灰濛濛落進鹿氏科研頂樓的無塵實驗室。
雙層隔音玻璃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室內恆溫恆溼,冷白無影燈平鋪而下,照亮工作臺一整排精密儀器。
桌面上整齊擺放著從政務檔案庫調回的原版儲存硬碟、老式外接行車記錄儀機身、十幾份破損散亂的錄影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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