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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玄近幾日發現雲微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她舉止依舊優雅得體,可就是那份不知何時起縈繞在她眉宇間的輕愁,像一縷揮之不去的雲煙,讓他也跟著無端煩悶起來。
這日午後,天氣有些炎熱,他們行至一處密林,黎玄將馬車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樹下歇息。
他將水囊遞到車簾邊,“雲姑娘,喝些水。”
一隻素白如凝脂的手從車簾內探出,那手腕纖細,膚光勝雪。
她接過了水囊,卻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有車簾輕微晃動的聲音。
黎玄站在樹蔭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緊閉的車簾。
風吹過,車簾被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了車廂內的一隅。
雲微就坐在那裡,手中握著他遞過去的水囊,卻沒有喝,只是怔怔地出神。
午後的光斑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她身上,明明滅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真切。
黎玄的心沒來由地一揪。
他站在那裡,看了她許久許久。
這還是他頭一次,如此專注而放肆地盯著雲微的臉看。
以往他總是不敢。她的美麗太過奪目,像一柄出鞘的絕世名刃,鋒芒畢露,讓人不敢首視。
每一次目光相觸,他都只敢輕瞥一眼,便迅速收回視線。
他怕,怕自己的目光裡會洩露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那是對好友未婚妻的一種褻瀆。
可今天,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這才看得分明,她的眉正輕輕蹙著,帶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愁緒。
雲微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的視線,她依舊微微垂著纖長的眼睫,神情若有所思。
這時候黎玄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最近這幾天雲微臉上始終是這樣一副憂鬱的神情。
她再也沒有對他笑過,連話都很少說,彷彿有什麼沉重的心事將她整個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到底是因何事而煩憂呢?
是因為那場血腥的刺殺留下了陰影,至今心有餘悸?
還是因為離萬劍山莊越來越近,對於那未知的婚事和陌生的夫君感到了不安與惶恐?
正當黎玄想著這些的時候,車廂裡的雲微彷彿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又彷彿只是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
她動了動,沒有看他,而是默默地將水囊放在一邊,然後轉過身,徹底隱入了車廂的陰影裡。
那被風掀起的一角車簾也緩緩落下,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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