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的笑容也開始有點掛不住了，卻還是儘量委婉地問：“先生，是網路問題嗎？要不然您再試一下？”
秦斯年薄唇抿緊，又試了一次。
依舊不行。
他臉上的神情難看，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有過這樣丟臉的時候？
更何況還是在這種場合，被一群素不相識的人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著。
如果是隻有他一個人，秦斯年大概會當場扔下東西轉身就走。
可現在沈婉瑩就在旁邊，而那些東西也都是他們剛剛一起挑的，是給孩子買的。他再難堪，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把場面徹底砸了。
於是沉默幾秒後，秦斯年低聲開口：“婉瑩，你先把錢付一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羞恥。
明明幾分鐘前，他還在店裡一件件往購物車裡放東西，語氣篤定地說以後慢慢給孩子佈置房間。
轉眼之間，卻連這點錢都要讓沈婉瑩來出。
沈婉瑩點點頭，趕緊拿出手機去付錢。輸入密碼的時候，她手指都有些顫抖。
五萬多。
她原本還覺得不過是買了一點嬰兒用品，可真到了付錢的時候，才發現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竟貴得離譜。
支付成功的頁面出來時，沈婉瑩只覺得肉疼得厲害。
她的存款本來就不算多。
畢竟工作掙的錢其實也只是普通工資而己，日子過得不差，卻也絕不寬裕。
她最幸運的大概就是遇到了秦斯年，和他談戀愛。後來卡里的這些錢，大多也都是他戀愛時陸陸續續給她的。
以前戀愛的時候，沈婉瑩還會大手大腳。
可和秦斯年分手，發現自己有了孩子之後，她早就開始精打細算了。
很多原本想買的東西都不買了，很多花銷也都一省再省，生怕以後真要養孩子會哪一處不夠用。
沈婉瑩怎麼都沒想到如今最大的一筆開銷居然會是在這裡，幾乎一下就去了她存款的五分之一。
可她還是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把手機收了起來。
導購倒是反應快，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剛才那場微妙的尷尬，立刻又重新掛上笑容，語氣甜得不行：“好的，這邊己經支付完成了。先生太太感情真好，一起給寶寶挑東西真讓人羨慕。”
從店裡走出來的時候，秦斯年沉著臉，連說話的興致都沒了。
回到車上後，沈婉瑩把袋子放到後座，自己安安靜靜地繫好安全帶，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餘額，只覺得胸口發悶。
她當然不是怪秦斯年。
只是那種驟然之間被現實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的感覺，讓她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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