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吩咐掌櫃:“去,把你們的‘西洋月亮石’拿出來,給兩位娘娘掌掌眼!”
掌櫃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錦盒,隆重地在幾人面前開啟。
林窈滿懷期待地湊過去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副耳墜子,底下墜著的是兩顆珍珠大小、透明中甚至還帶著一丁點渾濁氣泡的……玻璃珠子?!
沒錯,就是現代那種小孩都不稀罕玩的玻璃珠!
掌櫃的還在那兒口沫橫飛地瘋狂吹噓:“娘娘您看!這可是波斯商船冒著九死一生才運來的‘西洋月亮石’!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月宮冰雪,不染一絲塵埃!整個京城統共也就這麼幾對!”
王夫人也跟著在一旁攛掇:“王妃娘娘,您若戴上這副耳墜,冬宴上必定驚豔四座!這價格也不貴,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掌櫃的,五十兩銀子,給王妃包起來!”
林窈瞪大了眼睛,看著兩顆殘次玻璃珠,腦瓜子嗡嗡作響。
五十兩?!
就這兩顆破玻璃彈珠?!
林窈深吸了一口氣,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根,才勉強把那狂笑給憋了回去。
“王夫人……這西洋物件兒確實是稀世珍寶,只可惜我囊中羞澀,我還是看看別的吧。”
而為了在這兩位天潢貴胄面前徹底把排場撐足,王夫人豪擲八十兩白銀,買下了一面“水銀玻璃寶鏡”。
而楚溫陽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多西洋首飾,挑花了眼,最後一結賬也是上百兩銀子。
掌櫃的賺了個盆滿缽滿,為了籠絡這些“大財神爺”,從櫃檯底下摸出了兩顆鴿子蛋大小的圓珠。
那珠子品相極差,不僅內部泛著渾濁的暗綠色,裡頭甚至還裹著好幾個極其明顯的劣質氣泡。
掌櫃的滿臉堆笑地遞了過去:“這是兩顆成色略遜一籌的‘西洋月亮石’,可惜在海上顛簸時落了單,都不成對。您可別看它有些渾濁,若是能湊成一對,少說也能賣上十幾兩銀子呢!今日就當小店孝敬您二人,拿去賞下人了!”
王夫人捏著那顆殘次品看了看,轉手遞給了林窈。
“王妃娘娘,這顆珠子妾身就借花獻佛了。”王夫人施恩般地笑道,“雖說不成對,但娘娘拿回去讓工匠鑲個單簪,戴出去也是極體面的。”
林窈看著手裡那顆發綠又渾濁的破玻璃球,簡直哭笑不得,但還是擠出感恩的笑容,奉承了幾句。
趁著王夫人和楚溫陽去櫃檯前豪橫結賬的功夫,林窈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用手肘暗暗懟了懟身邊那個真的像護衛如影隨形的楚瀝淵。
“怎麼樣,我的大護衛?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吧?一個小主事的夫人,隨手就能甩出八十兩銀子買面鏡子。你那五妹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氈帽下,楚瀝淵死死盯著王夫人結賬的背影:“楚溫陽畢竟是公主,那個王夫人……”
“呵,看出來你們內務府這口鍋裡,到底汪著多大的一汪肥油了吧?你好歹官職還比主事大一點,我就只能在這乾瞪眼,拿著別人不要的破玻璃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