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好大的威風啊!在這相府內宅,不分青紅皂白就踹門闖入,還這般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聽到那聲高高在上的呵斥,楚瀝淵挺拔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剎那間,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躲在倚瀾殿牆角的少年。
那個隔著千重宮牆,眼睜睜看著東宮燈火通明像一條流浪狗一樣卑微的旁觀者。
他這一輩子,在這位光風霽月的皇兄面前,永遠是那個見不得光的、上不了檯面的、什麼都比不過的老四。
他甚至在這一瞬間有些無措地恍惚——
自己這般粗魯蠻橫地踹門闖進來,是不是真的不配?
是不是像個面目可憎的強盜,打斷了他們旁人無法插足的羈絆?
就在楚瀝淵眼底的戾氣快要被這股自我厭棄的荒涼感吞噬時,懷裡的人突然動了動。
林窈伸出雙手,死死環住了他的腰。
她將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隔著衣料,楚瀝淵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子正在他的雙臂間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她在怕,她在依賴他。
她從那個男人的懷裡掙脫出來,跌跌撞撞地撲進的,是他楚瀝淵的懷抱!
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自卑,竟奇蹟般地退了下去。
這個認知,猶如一道破空的驚雷,瞬間劈碎了楚瀝淵心底那扇名為“自卑與不配”的枷鎖!
什麼狗屁青梅竹馬!
什麼他媽的舊情難忘!
現在在他懷裡的女人,是他楚瀝淵明媒正娶的妻子!
楚瀝淵緩緩抬起了頭,他不再躲閃楚懷安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
他那雙總是習慣性地藏著隱忍與自卑的眼眸,此刻第一次盛滿了不容置疑的鋒芒。
他將大氅又緊了緊,把林窈連同她所有的恐懼與脆弱,嚴嚴實實地攏進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像一隻終於不再蜷縮在牆角的雄鷹,第一次張開了它遮天蔽日的翅膀。
“成何體統?”
楚瀝淵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
他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林窈與楚懷安之間,將她徹底護在了身後的陰影裡。
這是他楚瀝淵第一次,在這位高高在上的儲君面前,徹底挺直了脊樑。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陰鷙的眼眸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楚懷安:
“皇兄既然要跟臣弟論體統,那臣弟倒要討教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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