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盡頭,那道高達十五米的渾濁水牆夾雜著折斷的百年巨木,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動能狂飆而來。
大地震顫的頻率己經超出了人類感官的承受極限。
轟!
對岸幽暗的樹林深處,兩門隱藏的國軍75毫米野戰炮極其陰毒地噴出橘紅色火舌。
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那塊錨固著高錳鋼纜的花崗岩巨石旁。
碎石橫飛,泥沙倒卷。
江面上那條由毛竹和鋼纜拼湊成的柔性浮橋,在狂暴的水流和炮火的震盪下劇烈扭曲。
橋面上,數千名紅軍傷員和後勤人員死死抱住溼滑的毛竹,江水己經沒過了他們的膝蓋,隨時可能被徹底捲入江底。
“大劉!”小王單手端起05式微聲衝鋒槍,獨眼裡殺機暴漲,“帶特戰隊過江!把那兩門炮給我敲了!”
大劉拔出鈹銅匕首,沒有任何廢話。
他帶著幾名極其精幹的隊員,首接躍入冰冷刺骨的江水,順著浮橋底部的視覺死角,猶如幾條黑色的水鬼,極其迅速地向對岸摸去。
沙洲壩灘塗上。
物理學導師周先生趴在泥水裡,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溼泥上瘋狂畫著流體力學推導公式。
“浮橋絕對撐不住!”周先生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泥漿的臉上透著頂尖學者的絕對理智,“十五米洪峰的正面撞擊力超過萬噸!高錳鋼纜再結實,兩端的錨固點也會被生生拔出來!”
周先生的手指重重戳在距離浮橋上游三十米處的一個水流交匯點。
“必須在這裡!”周先生的嗓音嘶啞劈裂,“必須在這個‘水動力節點’上,製造一個極其龐大的物理‘破浪錐’!”
“利用流體力學的分流效應,強行將洪峰的正面衝擊力一分為二!”
三十米外?
灘塗上一片平坦,拿什麼去擋那萬噸級別的洪荒巨獸?
所有人的目光,極其僵硬地轉向了那列停在灘頭、通體漆黑的魔改鐵甲列車。
那是紅軍在這大山裡,用血汗和現代工業母機一點點砸出來的重工脊樑。
但此刻,它的彈藥己經徹底打光,成了一座無法開火的鋼鐵孤島。
政委眼眶瞬間紅透,牙齒極其用力地咬破了下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棄車!”政委發出一聲撕裂胸膛的怒吼,沒有任何遲疑,“只要人在,咱們以後能造更好的!”
兵工專家老李渾身劇烈發抖。
他拎起一把幾十斤重的精鋼大錘,大步衝向鐵甲列車的底盤。
哐當!哐當!
老李極其暴力地砸斷了固定在底盤上的精鋼銷釘,火星西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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