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谷的濃霧,稠得像是一鍋煮沸的牛奶。
能見度在短短幾分鐘內,被極其殘暴地壓縮到了不足五米。
高地陣地上,老李跪在那堆發黑的無煙火藥殘渣前。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死死揉搓著那些黏稠的廢料,試圖挑出一點沒被汙染的顆粒。
“不行……化學鍵被徹底破壞了!”老李一拳狠狠砸在岩石上,指骨瞬間磕得血肉模糊。
這位頂尖兵工專家的嗓音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重炮底火徹底報廢!咱們手裡這幾十把八一式,在濃霧裡就是徹頭徹尾的瞎子!”老李猛地轉頭,雙眼紅得滴血,“步槍子彈根本穿不透白狗子的裝甲車,更別提找到躲在後面的迫擊炮!”
山下,極其沉悶的履帶碾壓聲和迫擊炮底座砸地的金屬撞擊聲,順著濃霧極其囂張地傳了上來。
薛嶽的先頭毒氣部隊,己經極其陰毒地貼到了谷口死角。
“距離芥子氣洗地,最多還有三分鐘!”通訊員小李死死攥著步話機,渾身抖得像篩糠。
芥子氣。只要一發炮彈落地,這漫山遍野的濃霧就會瞬間變成融化骨肉的劇毒地獄。
紅軍主力幾萬人,連退路都沒有。
“特戰隊!上刺刀!跟老子摸下去肉搏!”小王極其暴力地拉動槍栓,僅剩的右手死死端平了突擊步槍。
“站住!下去就是送死!”物理學導師周先生大步跨過泥濘,一把按住小王的槍管。
周先生推了推鼻樑上佈滿裂紋的圓框眼鏡,鏡片後爆發出極致的科學狂熱。
“物理學上,對付濃霧,不需要用命去填!”周先生的語速快得拉出殘影,極其冷酷地丟擲了降維打擊方案。
“我們要用‘丁達爾效應’和‘長波穿透’!”
周先生的手指重重戳向後方陣地上的那幾臺繳獲物資。“小王!把之前繳獲的日軍大功率防空探照燈推上來!”
“大劉!去把那幾輛報廢的日軍卡車尾燈砸了!把紅色的玻璃全給老子收集起來!”
小王和大劉瞬間領悟。
沒有任何廢話,十幾名特戰隊員化作極其瘋狂的工蟻。
沉重的日製大功率防空探照燈被極其野蠻地推上了制高點。
大劉掄起工兵鏟,極其暴力地砸碎了卡車殘骸的尾燈。幾大塊極其厚實的紅色玻璃碎片被他一把抓起,連滾帶爬地衝回陣地。
“把紅玻璃拼起來!死死罩在探照燈的鏡頭上!”周先生厲聲指揮。
鐵絲飛舞,紅軍戰士們極其粗暴地將那些碎玻璃綁在探照燈前端,拼湊成了一個極其簡陋卻極其管用的紅色濾光鏡。
“周先生,這紅燈籠能照透大霧?!”政委握著鬼頭大刀,眉頭死死擰緊。
“瑞利散射定律!”周先生極其用力地接通了探照燈的電源線纜。
“紅光的波長最長,在氣溶膠裡的散射極其微弱,穿透力是所有可見光裡最恐怖的!”
周先生大拇指狠狠壓在探照燈的啟動電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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