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對我來說,是這輩子最難熬的一年。
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嫁了別人,那段日子我天天悶在家裡,吃不下睡不著,心裡堵得喘不上氣。
朋友勸我出去走走散心,我收拾簡單行李,獨自踏上長途旅行,一路往偏僻山裡走。
那天正午,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我沿著盤山土路走了三個多小時,腳下雜草沒過膝蓋,路邊全是幾人合抱的老樹,枝葉遮得山路陰沉沉的。
導航早就沒了訊號,我原本以為走錯路了,可往前走一百多米後,居然看見一座藏在深山裡的老村子。
村子全是老舊青磚房,零星幾戶屋頂飄著炊煙。
剛進村口,就看見一個老婆婆坐在石墩上擺攤,攤上擺著一堆手工竹哨,削得光滑,看著質樸耐看。
我心裡煩悶,想著買個哨子吹吹,舒緩心情,就隨便挑了一支。
老婆婆收了錢,低聲跟我說:“白天隨便吹,但夜裡千萬不要吹。”
我沒放在心上,拿著竹哨邊走邊吹,哨聲清亮,吹了幾聲,壓在心底好幾個月的難受勁兒,確實輕了不少。
我慢悠悠往村子深處走,想找戶人家問問能不能借水喝。
剛拐過一道矮牆,身後傳來“咚”的一聲響。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摔在泥地上,我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想幫他拍掉身上泥土。
可湊近一看,他身上竟然乾乾淨淨,一點塵土都沒有。
我蹲下來問:“小朋友,摔疼了嗎?”
小男孩搖搖頭,伸手指了指我手裡的竹哨:“我是跟著這個聲音過來的。”
我愣了一下,跟他說:“你要是喜歡,哨子送你,我回頭再買一個。”
我把竹哨遞過去,小男孩卻不伸手接,垂著小腦袋,嘴巴抿得緊緊的:“我拿不到的。”
我正要追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男孩就轉身鑽進了旁邊窄巷。
我沒多琢磨,繼續往村子中心走。
村子正中間立著一座老舊祠堂,木門敞開,我閒著沒事,抬腳走了進去。
祠堂正中間擺著泥塑神像,牆面掛滿大大小小的相片,大部分是彩色生活照,只有邊角掛著幾張泛黃黑白老照片。
我漫無目的一張張翻看,照片裡村民臉上都帶著樸實的笑,看著滿是煙火氣。
走到牆角,一張雙人黑白合影,瞬間讓我渾身發冷。
照片裡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女孩年紀稍大,站在左邊牽著小男孩的手。
那個小男孩,五官、身形,和剛才摔倒的孩子一模一樣。
我後背冒起一層冷汗,慌忙轉身,看見祠堂角落坐著一個看管祠堂的中年大叔,正低頭擦桌子。
我快步走過去,把剛才遇見小男孩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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