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館裡上到館長，下到值班員工，沒人不敬重他。
原因很實在，這片場地經常出現怪事，每次都是周伯出手擺平。
第二天天剛亮，阿凱首接走到最裡面周伯的獨立辦公室。
周伯整坐在木椅上，手裡端著搪瓷茶杯慢悠悠喝茶，看見阿凱帶著阿遠進門，抬眼笑著說。
“一大早找我，是不是夜裡撞見怪事了？”
阿凱把阿遠夜班碰到紅衣女人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周伯放下茶杯，問道：“昨天下午從三號櫃送走的老人，家屬給穿的壽衣，是不是紅色？”
阿凱愣了一下，點頭回應。
“沒錯周伯，是一位八十五歲的老太太，家屬說老人喜喪，特意定製的全套紅色壽衣。”
周伯輕輕點頭：“問題就出在這，穿紅壽衣喜喪離世的人，遺體送走之後，空櫃子必須鋪三層黃紙壓三天，不然空位容易被孤魂借住。”
阿凱一拍腦門，心裡滿是懊惱。
昨天家屬辦完手續匆匆離開，他整理單據忙到天黑，完全把鋪黃紙的規矩拋在了腦後。
周伯站起身，從辦公桌抽屜拿出一摞厚實黃紙，又取了一卷硃紅細繩，帶著阿凱、驚魂未定的阿遠，三人一同走進停屍房，站在三號冷藏櫃前。
周伯拉開櫃門，將黃紙平整鋪在櫃子底部，取出紅繩，沿著金屬櫃門繞三圈，繫了一個死結。
他從口袋摸出一炷清香點燃，口中低聲唸叨幾句安撫的話，最後把香插在櫃子門口地磚縫隙裡。
做完所有流程，周伯拍了拍手，對兩個年輕人說。
“沒事了，剛才借位置落腳的魂魄己經走了，以後這條規矩千萬別再忘了。”
等一切收拾妥當，回到值班室，阿凱忍不住追問，阿遠看見的紅衣人影，到底是什麼來路。
周伯坐在椅子上，慢慢解釋。
“不是害人的髒東西，只是常年在外遊蕩的孤魂野鬼，察覺到老太太是喜喪，所以就躺在她的位置沾點喜氣。”
阿凱又問，那人為什麼對著阿遠笑？
周伯瞥了一旁還沒緩過來的阿遠，語氣無奈。
“人家沒有惡意，看見有人進來，只是簡單打個招呼。總不能看見活人，就對著陌生人哭或鬼叫吧？只是普通人夜裡在停屍房，撞見這種場面，根本扛不住。”
這件事過後，阿遠留下了心理陰影，連續半個月不敢獨自進停屍房，每次巡視都要拉上阿凱同行。
阿凱也牢牢記住了這條規矩，往後只要送走穿紅壽衣的逝者，無論多忙，都會第一時間在空櫃鋪好黃紙。
老陳跟我們說，這二十年值班碰到的怪事，遠不止這一件。
有一回中元節通宵值守，告別廳的紙花無風自動；還有一次凌晨巡場，聽見走廊有人輕聲喊名字，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在殯儀館待久了，大家都不會盲目恐懼，但心裡始終存著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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