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發小阿遠講的。
阿遠老家在贛北廬山腳下的溪嶺村,村子西邊挨著廬山貨運盤山道,東邊連通太平新村。
不少跑運輸的貨車司機路過山頭,都能看見這個村子,全村人都避諱村西那棟老庫房,大夥私下都叫它兇樓。
阿遠打記事起,家裡長輩反覆叮囑,不許靠近那棟老房子。
就算白天趕路經過,也要加快腳步,不能回頭張望,更不許對著庫房大聲說笑。
可小孩子都有逆反心思,大人越阻攔,心裡越好奇。
阿遠七八歲的時候,總偷偷約上同村幾個夥伴,躲在庫房旁邊乾草垛後面,遠遠打量這棟人人忌諱的兇樓。
只是幾個人膽子小,只敢遠遠偷看,誰也不敢推門進去。
等阿遠上了初中,外公坐在院裡乘涼,跟他完整講了這棟老庫房的來歷,聽完之後,阿遠再也不敢好奇了。
外公說,這房子上世紀七十年代是村裡集體糧庫,專門存放全村公糧、農耕農具。
當年村裡沒有電視、遊戲機,小孩子平日裡唯一的消遣就是捉迷藏。
一天傍晚,一群半大孩子在村裡追逐打鬧,不知不覺就跑到了糧庫牆邊。
有個叫小栓的男孩,身手靈活,爬到糧庫二樓窗臺往外望。
他往屋裡掃了一眼,當場呆住,屋子角落有一男一女緊緊抱在一起。
小栓腳下打滑,首接從窗臺摔落,小腿蹭破一大塊皮肉。
旁邊玩耍的小夥伴全都圍過來,追問他看見了什麼,小栓把屋裡的場景全說了出來。
那個年代鄉村風氣保守,村裡人對男女私會十分看重。
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只覺得新鮮好玩,圍著糧庫外牆大聲起鬨。
“裡面有人耍流氓,都快來看啊!”
屋裡的兩人聽見外面的吵鬧,嚇得慌了神,衣服都來不及整理,順著糧庫後門偷偷跑走。
半天不到,整件事傳遍整個村子。
後來村裡人打聽清楚,兩個人各自有家室。
男人結婚才半年,女人家裡還有個西五歲的女兒,二人私下往來,被一群小孩撞破。
訊息傳遍全村,女人被婆家趕回孃家,孃家覺得臉面丟盡,帶人進山找到那個男人,爭執之下失手把人打死。
第二天一早,上山開荒的大爺發現屍體,人己經僵硬發涼,身上爬滿小蟲。
女人被孃家聯合婆家掛上不守本分的木牌,全村遊街示眾。
遊街結束送回家中,她受不了鄰里指指點點,當晚獨自跑進糧庫上吊自盡。
發現屍體的村民說,女人自盡前特意洗乾淨身子,換上一身純白新衣,地面整整齊齊擺著一雙白布鞋,雙腳正對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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