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急匆匆衝進老家醫院病房，外婆就剩下半口氣了。
外婆聽見他的聲音，費力睜開雙眼，看見他的瞬間，眼角滑下兩行淚水，短短幾十秒就徹底斷了氣。
喪事辦了整整五天，所有親戚全部到場。
空閒的時候，栓柱跟家中長輩說起自己在縣城院子連續三天撞見貓頭鷹發笑的經歷。
在場長輩聽完，臉色全都沉了下來。
大伯嘆了口氣，跟他解釋：“咱們鄉下祖祖輩輩都在傳，夜貓子尋常咕咕叫沒關係，一旦發出像人冷笑的笑聲，就是提前報喪。
它能聞見人將離世時身上散出的氣息，才會守在你家院子，提醒家裡要有親人離世。”
一旁的奶奶也跟著補充，二十多年前村裡出過一模一樣的事。
隔壁一戶人家，清晨聽見院外貓頭鷹連笑三天，家裡人沒放在心上，三天後家中老太太突發重病，當天夜裡就走了。
從那以後，村裡人只要聽見貓頭鷹發笑，都會心裡警醒。
栓柱聽完，滿是後悔。
那隻貓頭鷹連續三天守在他家樹上，反覆發笑，其實是提前給他預警，可他不懂其中深意，只覺得鳥兒吵鬧，還拿石子驅趕。
辦完喪事返回縣城，栓柱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再看那棵梧桐樹，心裡滿是愧疚。
一想到外婆，他就想起“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滿心悔恨。
開店的忙碌從來不是藉口，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回鄉探望，自己卻一次次拖延，連外婆最後一段日子都沒能陪伴。
從這件事之後，栓柱徹底改變了想法。
他不再覺得貓頭鷹是不祥的兇鳥，反倒覺得這是一種提前預警的生靈。
它本身不會帶來死亡，只是能提前感知到將發生的離別，用叫聲提醒世人珍惜身邊親人。
往後的日子，栓柱都會抽空給老家打影片電話，詢問長輩身體狀況。
只要店裡能騰出時間，他就帶著老婆孩子回鄉小住幾天，陪著父母、奶奶閒話家常，再也不會因為生意忙碌而忽略家人。
沒過半年，深秋的一個清晨，栓柱又聽見院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這次只是普通低沉的咕咕聲，沒有陰冷的笑聲。
他沒有驅趕，靜靜站在院中看著樹上的鳥兒，心裡十分平靜。
他想起外婆在世時，總跟他說，世間萬物都有靈性，很多傳言並非憑空捏造，只是古人觀察自然總結出來的提醒。
貓頭鷹笑從來不是災禍的源頭，真正讓人遺憾的，是總把陪伴推到以後，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村裡還有不少人依舊忌憚貓頭鷹，聽見笑聲就驅趕、傷害。
栓柱每次回鄉，都會跟身邊年輕人說起自己的經歷，勸大家不必害怕這種鳥兒。
貓頭鷹是益鳥，平日裡捕食田鼠，保護莊稼，所謂報喪，只是它特殊的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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