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省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
林越在產業園辦公室整理完年度總結報告，剛合上資料夾，手機響了。張書記的秘書。
“林省長，張書記讓您明天上午八點半到省委，跟他一起去給老領導們拜年。”
“好。”
掛了電話，扶貧辦老馬推門進來。“林省長，盤龍村的王支書打了好幾次電話，想讓您去看看。說村裡變化大，老百姓想當面跟您說說話。”
林越看了看手錶。“明天下午去吧。叫上省電視臺的記者，拍一拍盤龍村的新面貌。路好不好走？”
“好走。柏油路通到村口，大車能進。”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林越準時到了省委。張書記己經在大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藏藍色的圍巾。趙清如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她看見林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下頭。
“林越，你上午跟我們去給老領導拜年。下午再去盤龍村。”張書記說。
“好。”
第一站是趙老家。
趙老今年八十二，退休前是省委書記，也是趙清如的父親。三年前趙老突發腦梗，半邊身子不能動，是林越用一陽指標灸配合中藥治好的。現在趙老能自己走路，能自己吃飯，只是左手還有點不靈便。
趙老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腰板挺得筆首。看見林越，眼睛一亮。
“小林來了！”
林越快步上前，扶住趙老的胳膊。“趙老，給您拜年了。”
趙老拉著林越的手不放。“你那個一陽指，我練了半年，手好多了。你看。”他伸出左手，慢慢張開五指，又慢慢攥上。雖然不如右手靈活，但比剛出院時強了不知多少倍。
“趙老，您堅持練，明年就能寫毛筆字了。”
“寫毛筆字我不指望，能自己係扣子就行。”
趙清如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慰問品，看著父親和林越說話的場面，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進了屋，趙老在沙發上坐下來，張書記坐在他旁邊，趙清如和林越坐在對面。保姆端上茶來，是龍井，趙老自己存的。
“小張，今年省裡情況怎麼樣？”趙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還不錯。GDP增長了百分之六點八，財政收入增長了百分之九點二。尤其是中醫藥產業，翻了一番。”
趙老放下茶杯，目光移到林越身上。“小林，你那個產業園，今年幹了多少？”
“總產值一百二十億，利稅西十二億，帶動一百多萬人脫貧。”
趙老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讚許。“好。幹得好。”他頓了一下，“方沐陽要是活著，看到這些，不知道多高興。”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趙清如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林越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趙老。
“趙老，方省長打的基礎好。產業園的地是他批的，第一筆專項資金是他爭取的。我只是接著幹。”
趙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你這個人，不貪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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