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回來第三天，林越去了張書記辦公室。
張書記正在批檔案，見他進來，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王阿姨不在，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窗外的銀杏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
“坐。法國那邊怎麼樣？”
林越坐下來，把洛朗的框架草案從公文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張書記，法國外交部亞洲司司長洛朗提了一箇中法中醫藥合作的框架草案。不是正式檔案，是他個人的構想。但我看下來，分量不輕。”
張書記拿起那份檔案，翻了翻。法文他看不懂，但林越己經在每一頁貼了中文翻譯的便籤。他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林越沒催他，坐在對面等著。
看完最後一頁，張書記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
“藥材標準互認。這個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主意？”
“他的。但我覺得可行。誰的品質高就按誰的來。我們要想進入歐洲市場，早晚得過這一關。”
張書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打算怎麼推進？”
“先內部梳理。發改委牽頭，把現有藥材標準跟歐盟藥典逐項比對。能接軌的首接接軌，不能接軌的找出差距，定出整改時間表。標準的事通了，其他都好談。”
張書記點了點頭。“法國那邊，你繼續聯絡。但有一條——不能籤任何協議，不能做任何承諾。你這次去是私人邀請，不是政府間正式磋商。名分不對。”
“我明白。洛朗那邊也清楚這一點。他說了，只是個人構想。”
“個人構想可以變成政府構想。但不是現在。”張書記看著他，“你在省城，把產業園盯緊了。兩百億的目標，今年必須完成。其他的，水到渠成。”
“張書記，法國那邊的框架，要不要跟商務部和外交部彙報？”
“先不急。等你內部梳理完了，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再往上報。到時候省委的名義出去，比你自己去說更有分量。”
林越點了點頭。
張書記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林越，你在省城的位置，越來越重了。發改委、產業園、扶貧、外事，哪一塊都出不得差錯。法國這個事，做好了是加分，做不好是包袱。你自己掂量。”
“我知道。”
“行了。去吧。讓趙清如把標準梳理的事抓起來。告訴她，發改委的事，她說了算。但出了岔子，她也要負責。”
林越站起來，收拾好檔案，走到門口。
“張書記，謝謝您。”
“謝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林越拉開門走了出去。
從省委出來，林越首接去了發改委。趙清如正在開辦公會，秘書把他領進會客室。等了不到五分鐘，趙清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後面跟著兩個處長。
“林常委，您先坐。投資處的彙報馬上結束。”她的語氣正式，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表情。
林越點了下頭。趙清如轉身出去，過了十分鐘又回來，這次是一個人，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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