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敲定4.5%財政赤字的官方回函，剛從巴黎總理府加急蓋章送出，跨越國境抵達布魯塞爾不到三個小時，歐盟專員的問責電話便帶著滔天怒火砸進總理府專線。
聽筒裡的聲音尖銳又強勢，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每一個字都透著歐盟對法國的絕對掌控：“索菲總理，5%赤字紅線是歐元區所有成員國統一敲定的鐵規！你擅自下調至4.5%，違規加碼農業補貼，就是在破壞整個歐元區的財政體系！這份方案，歐盟百分百駁回！”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落地窗外是暮色沉落的巴黎城景。
索菲端坐於總理辦公椅上，一身利落藏藍西裝，長髮一絲不苟挽在腦後。她手肘輕抵桌面，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桌沿冰涼的實木紋理，視線平靜落在眼前厚厚一摞農戶手寫的虧損賬單上。
紙頁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寫數字、塗改痕跡，是諾曼底牧場真實的虧損、真實的絕境。
她語氣清淡，卻字字帶著不容撼動的強硬：“駁回可以。”
“但我提前告知布魯塞爾，一旦砍掉農業補貼，諾曼底、布列塔尼數萬農戶會再次堵死巴黎所有城門。上次八百臺拖拉機封城只是開始，下次席捲全法的罷工、罷市、堵路，會讓整個法國徹底停擺。”
“到時候歐洲生鮮斷供、物價暴漲、社會動盪，這筆爛攤子，你們歐盟誰有本事兜底？”
電話那頭的怒斥驟然卡死，沉默兩秒後，只剩一聲氣急敗壞的結束通話忙音，刺耳迴盪在安靜的辦公室裡。
一旁的秘書長後背早己沁出薄汗，雙手緊緊攥著剛打印出來的輿情簡報，臉色凝重到極致：“總理，情況很糟。歐盟己經暗中聯動我國親歐派系議員，聯合所有反對黨，準備在國民議會集體阻擊你的赤字法案。反對黨領袖剛剛開完緊急記者釋出會，全程抹黑您任性擅權、破壞歐洲團結，說您為了拉攏農民選票，不惜把法國推到整個歐盟的對立面。”
整個巴黎的輿論風向，己經被對手刻意帶偏，漫天都是針對索菲的負面通稿。
索菲緩緩抬手，將散落桌面的農戶賬單一張張收攏、對齊、疊整齊，動作從容沉穩，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掠過一抹清冷的笑意。
“慌什麼。”
她抬眼看向秘書長，語氣篤定：“通知財長、農業部長，即刻收拾隨行行程。另外，把貝爾納和另外西名諾曼底、布列塔尼的農場主全部帶上，隨我一同出訪布魯塞爾，參加歐盟峰會。”
秘書長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總理！從來沒有普通農民列席歐盟頂級峰會的先例！歐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進入談判大廳！”
“允不允許，是歐盟的規矩。”
“帶不帶人，是法國的底氣。”
索菲起身，隨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姿挺拔如松，氣場全開。
“正好，藉著這次去布魯塞爾的機會，徹底撕破歐盟這套內卷的破規矩。順便——跳出歐洲狹小市場，給法國堆積如山、低價爛賣的牛肉、乳酪、乳製品、果酒，找真正能救命的海外大市場。”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巴黎奧利機場，專屬公務專機靜靜停靠在停機坪。
機艙內的畫面極具衝擊感，截然分成兩個世界。
前排座位，是一身高階定製正裝、妝容精緻、周身帶著香水氣息的內閣高官，姿態優雅，不苟言笑，習慣了高階國際談判的體面場域。
而後排，五個樸實的法國農夫侷促地坐著。他們身上是洗得發白、沾著乾草泥點的工裝褲，手掌粗糙佈滿老繭，指尖還殘留著牧場泥土與飼料的痕跡。
貝爾納懷裡死死抱著一厚沓賬本，像是抱著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他這輩子守著一方牧場，從未離開過諾曼底鄉村，更別說搭乘國家專機、去往歐盟核心會場。他坐姿僵硬，手腳無處安放，時不時悄悄扒著舷窗，望著腳下飛速倒退的法蘭西田野，眼底滿是忐忑與茫然。
誰也想不到，即將震懾整個歐盟談判桌的，就是這五個最普通、最底層的法國農民。
專機落地布魯塞爾。
峰會會場外圍早己水洩不通，密密麻麻的各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蹲守卡位。反對黨派駐的記者團隊更是提前就位，電腦裡早己寫好無數篇負面標題：《索菲執政魯莽，法歐關係破裂》《討好農民葬送法國未來》《赤字違規，法國或將被歐元區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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