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出獄,復仇行動正式開始》第 一九四章 願望沒有達(1)

作者:我的寶貝施學愛·3個月前

常委會的會議紀要還沒發出來,訊息己經傳到了胡志剛的耳朵裡。他在清源當了五年書記,省裡的關係不是白攢的。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副處長是他清源老鄉,常委會剛散會,電話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對方只說了三句話:定了,您要動。林書記說您不適合繼續在清源。方案還沒出。胡志剛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他老婆從廚房探出頭來,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胡志剛讓司機老劉把車開到省委家屬院。他沒有帶任何人,自己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的是兩盒茶葉。省委副書記孟慶海住在家屬院最裡面那棟小樓,門口有兩棵桂花樹。胡志剛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按了門鈴。孟慶海的老婆開的門,看到胡志剛,說了一句老胡來了,老孟在書房。胡志剛換了鞋走進去,孟慶海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檔案,看到胡志剛進來,把檔案放下了。

胡志剛把紙袋放在茶几上,叫了一聲“孟書記”。二十年的“老同學”今天改了口。孟慶海沒有糾正,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讓他坐。胡志剛坐下來,腰板挺得很首,說了免職的事,說了想去省農業農村廳的想法,說自己在清源幹了五年農業,全省的農業情況都裝在腦子裡,去農業農村廳一定能幹好。孟慶海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放下,說你跟林書記說了嗎?胡志剛說沒有。孟慶海說你跟我說沒用,我管不了農業農村廳的人事。胡志剛的臉一下子白了。孟慶海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句,供銷社缺個主任,正廳級,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幫你跟林書記提一句。胡志剛嘴唇動了兩下,擠出一句供銷社主任也是正廳,但他想在農業農村廳幹。孟慶海沒有接話。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茶几上的茶涼了。胡志剛站起來說了句謝謝孟書記,轉身走了,那兩盒茶葉還留在茶几上。

梁宏達的關係比胡志剛硬。他在梧桐當了九年書記,省裡分管農業的副省長賀正棠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賀正賞當年在梧桐當縣長,梁宏達是縣委書記,兩個人搭過三年班子。梁宏達給賀正賞打電話的時候,賀正棠正在濱海調研,電話沒接。梁宏達發了一條簡訊,過了半小時,賀正賞回了電話。梁宏達叫了一聲“賀省長”,說了免職的事,說自己在梧桐搞了九年糧食加工,想把這個工作繼續下去,想去省糧食廳當廳長。賀正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了句老書記,糧食廳廳長的位置林書記己經定了人。梁宏達又問農業農村廳廳長呢。賀正棠說林書記也有人選了。梁宏達不說話了。賀正棠頓了一下,說人大那邊缺個副主任,副省級,兼總工會主席,位子不低,你要是願意,我跟林書記提。梁宏達說人大副主任是副省級,比我現在高半格,但那是虛職。賀正棠說你考慮考慮。

胡志剛從孟慶海家出來,上了車,讓老劉把車開回清源。三個半小時的車程,他沒閤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幾個字——供銷社主任。正廳級,平調,不是農業農村廳,不是他想要的農業農村廳。孟慶海是省委副書記,說話有分量,但他只肯幫到這個程度。胡志剛知道,自己手裡沒有能跟孟慶海交換的籌碼。清源五年,他沒有給孟慶海辦過什麼事,孟慶海沒有找他辦過什麼事,兩個人的關係就是“老同學”三個字。逢年過節去看看。頂多是在飯桌上被提起一句“清源的蘋果不錯”,僅此而己。

梁宏達回到梧桐,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秘書送了幾次水都沒敢進去。他在想周賀正棠說的話——人大副主任副省級兼總工會主席。級別高了半格,面子給足了,而且是賀正棠主動提的。梁宏達心裡清楚,賀正棠肯幫這個忙,不是因為什麼“老書記”,是因為當年他力排眾議把三十一歲的賀正棠從縣農業局副局長的位置上一把提到了常務副縣長。那一年賀正棠的妻子重病住院,梁宏達幫他聯絡了省城最好的醫院。這些人情,賀正棠記了十幾年,現在到了還的時候。

一週後,任命檔案下來了。胡志剛任省供銷合作社主任,正廳級。梁宏達任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副省級,兼省總工會主席。胡志剛接到通知的時候,他老婆在旁邊看著。供銷社主任,管全省的化肥、農藥、種子、棉花、茶葉、果品、再生資源。正廳級,沒升沒降。他老婆說供銷社主任也是正廳,不虧。胡志剛沒有說話。他在清源幹了大半輩子,從副縣長到縣長到書記,如今要去賣化肥了。

梁宏達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梧桐的辦公室裡收拾東西。電話是賀正棠親自打的。老書記,檔案下來了,省人大副主任兼總工會主席。賀正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梁宏達說了句賀省長,費心了。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梧桐的城區。梧桐不大,灰撲撲的,遠處的農田一塊一塊的,像補丁。他在這裡幹了九年,九年糧食加工沒搞起來。現在要去省人大了,副省級,級別高了,實權沒了。他老婆從門口探進頭來,問他是真的嗎。他說真的。他老婆笑了,說副省級,你幹得好。

胡志剛去供銷社報到的那天,省城下著小雨。他站在供銷社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子——“省供銷合作社聯合社”,深藍色的底,白色的字。他看了十幾秒,推門進去了。辦公室主任把他領到主任辦公室,桌子擦得很乾淨,檔案櫃空著,窗臺上有一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他坐下來,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裡面什麼都沒有。他把手提包合上,放在桌角,看著窗外。窗外是省城的街道,車來人往,對面是一家賣化肥的門市部。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打開了桌上的資料夾。清源己經翻篇了,他得想想,供銷社今年的化肥購銷合同,怎麼籤。

梁宏達去省人大報到那天,天氣很好。省人大常委會秘書長在大門口接他,把他領到副主任辦公室。辦公室比他在梧桐的大了一倍,沙發是真皮的,書櫃是實木的,桌上擺著一面小國旗。秘書長說梁主任,這是您的辦公室,您看看還缺什麼。梁宏達說挺好。秘書長走了,門關上了。梁宏達坐下來,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裡面什麼都沒有。他把手提包合上,放在桌角,看著窗外。窗外的天很藍,雲很白,陽光照在對面的樓上。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打開了桌上的資料夾。省總工會的檔案,厚厚一沓,第一頁寫的是“關於開展全省職工技能大賽的通知”。他翻了翻,合上了。工會的事他不熟,人大他也不熟,但他有大把的時間慢慢學。

清源的蘋果園在深秋的陽光下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雙雙枯瘦的手。梧桐的麵粉廠還在生產,麵粉從生產線上一袋一袋地下來,工人碼好,叉車運走。沒有人在意它們的書記走了,沒有人在意新來的書記是誰。地裡的莊稼明年還會長,廠裡的機器明天還會轉,只有那兩個人自己知道,他們回不來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