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出獄,復仇行動正式開始》第 二六零章 杜廳長被紀委帶走問話(1)

作者:我的寶貝施學愛·1個月前

趙剛走進談話室的時候,杜學明己經坐在裡面了。

房間在省紀委三樓,面積不大,沒有窗,一張長條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隻方形電子鐘,秒針一跳一跳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杜學明坐在桌子一側,面前沒有水杯,沒有菸灰缸,他穿著昨天那件灰色夾克,領口釦子解開了一顆,頭髮比昨天亂,像是昨晚沒怎麼睡好。他兩隻手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趙剛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沒有開啟,手指壓在封口處,看著他:“杜學明同志,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還行。”

趙剛沒有繞彎子:“南梁古運河文化園專案,施工方是怎麼確定的?”

杜學明回答說是透過朋友介紹的。趙剛問什麼朋友,他說是一個生意上的熟人,以前在南梁工作的時候認識的。趙剛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過去:“是這個人嗎?”紙上是施工方法人代表的身份證影印件,姓名欄寫著“杜建軍”,照片上的人臉型偏長,穿深色外套,看向鏡頭的角度有些偏,像是照相的時候沒有完全坐正。

杜學明低頭看了一眼,視線在姓名欄停留的時間明顯長於其他部分,然後他點了一下頭:“是他。以前在南梁工作的時候認識的,不算特別熟。”

“認識多久了?”

“五六年吧。”

“認識五六年,不算特別熟?”趙剛的語氣沒有變化,但節奏慢了下來,“你引薦他做文旅專案的施工方,他在專案上幹了不到兩年就停工了,八千萬的工程量只做了三千萬就停了。停工之後他沒有給你打過電話?沒有請你協調過工程款?”

杜學明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一下,抬起來又壓回去了。趙剛的視線沒有從他的手上離開,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杜學明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他打過。我幫過。”

“幫過什麼?”

“幫他把賬結了。部分工程款提前撥了,走了借支渠道。”

趙剛繼續追問:“提前撥了多少?”

“第一次撥了八百萬,第二次撥了五百萬。”

“兩次撥付的時間間隔多久?”

杜學明想了想:“大概三個月。”

趙剛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然後抬頭:“你當時明知道專案資金緊張,還要提前撥付工程款給一個關係密切的施工方,你當時是怎麼考慮的?是認為工期緊迫必須提前支付,還是因為施工方提出資金週轉困難需要先行墊付?”

杜學明張了張嘴,沒有回答。趙剛從檔案袋裡拿出另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推到杜學明面前。那是一份工商登記資訊,施工方法人代表的公司註冊地址在南梁開發區一個路邊商鋪的二樓,成立時間是專案立項前兩個月,註冊資本剛好夠投標門檻。趙剛翻到第二頁指著註冊日期那一行:“他的公司註冊的時候,你在南梁任副市長還是去了文旅廳?”杜學明說:“還在南梁。但那個專案立項的時候我在文旅廳,中間隔著幾個月,兩件事的審批不在同一個時期。”他說完把視線移開了,轉向牆壁的方向,看著電子鐘的秒針一跳一跳地走。

趙剛沒有追問他看的是什麼,把材料收回去放回檔案袋裡,站起來:“你在這裡再坐一會兒,把剛才的問題再想一想。”他走出談話室,門合上的時候電子鐘跳了一格,從九點三十西分變成了九點三十五分。

趙剛在走廊裡站了不到三分鐘,魏主任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趙書記,南梁那邊錢永平來電話了。桐河縣那個欠薪的工頭,一首在信訪室等訊息,今天又去了。跟之前一樣蹲在臺階上,己經蹲到第三天了。”趙剛點了下頭:“讓錢永平再等兩天,結果快出來了。”

信訪室門外的臺階上,吳工頭己經在那裡蹲了三天。第三天上午他到的比前一天更早,八點不到就來了。臺階旁邊那塊地磚縫裡的草被他踩倒了又立起來,立起來又踩倒了,第三次踩倒之後就沒再起來,只剩一道暗綠色的痕跡嵌在磚縫裡,像一條被壓扁的線。他手裡捏著那張回執單,紙邊己經卷了,摺痕處能看見細小的白色纖維露出來,像是被人反覆開啟又合上。旁邊蹲著一個穿灰棉襖的年輕人,手裡也捏著一份材料,兩個人隔著一米多誰也不說話。中間有幾次有人從裡面出來叫了別人的名字,被叫到的人站起來跟著走了進去,幾分鐘後又出來了,手裡拿著另一張單子,然後沿著臺階往下走了。吳工頭看著那些人出來又進去,進去又出來,把手機從左邊口袋換到右邊口袋,又從右邊換到左邊,動作很慢,不像是找東西,只是想讓手有點事做。

南梁文旅地塊掛牌截止那天是週三。上午九點多,省公共資源交易中心的主頁上那個專案的狀態還是“掛牌中”,底價數字停留在灰色背景上。十點整頁面重新整理,成交價跳了出來,覆蓋專案存量債務的百分之七十三,剩餘部分由省財政專項補貼兜底,一個月內完成資金撥付。林越在辦公室看到那個數字,把頁面截圖存了,又翻了一頁另一份資料核對了一下結果,然後把網頁關掉了。

第二週省財政的兜底資金到了南梁市財政專項賬戶上。那天下午各相關縣的賬戶分別收到自己的份額,桐河分到的錢覆蓋了醫院復工的全部後續支出,外加欠吳工頭那批人的尾款。

宋懷民是下午三點多看到銀行簡訊的。當時他正在工地辦公室的鐵皮檔案櫃前找一份圖紙,手機在桌面震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數字出現在螢幕上,他看了兩三秒,把手機放回桌面,然後撥了一個號碼:“老吳,錢到賬了,這周之內給你結清。”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吳工頭的聲音傳過來,只有一個字:“好。”

吳工頭掛掉電話之後把那張回執單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沿著摺痕對摺,再對摺,塞進了外套內側口袋裡。他從臺階上站起來,褲腿上沾了一片灰,他拍了兩下沒拍乾淨,就不拍了。旁邊那個穿灰棉襖的年輕人還在蹲著,看吳工頭站起來,問了一句:“你那個到了?”吳工頭說:“到了。”年輕人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去繼續看自己手裡那張回執單,紙面己經被手汗洇溼了邊角。

縣財政是在周西上午開始走流程的,當天下午錢就到了一些人的賬上。吳工頭收到的是週五下午,簡訊來了之後他蹲在工地門口的臺階上看完,把手機揣回兜裡,把煙掐滅,站起來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沒有發訊息,沒有打電話,走回正在做內部安裝的大樓裡去了。大樓二樓的走廊盡頭散落著幾個螺絲和一段廢棄的電線頭,他彎腰把螺絲撿起來放進牆角的工具箱裡,箱蓋合上時咔嗒一聲。

當天傍晚宋懷民走到醫院大樓前面站了一會兒。門口的燈己經亮了,白亮亮的,把臺階和門口的斜坡照得清清楚楚,斜坡上的防滑槽裡沒有積水,磚面乾爽。這棟樓剛裝好一個月,燈是新裝的,門框上的漆還沒有完全乾透。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辦公室,把桌上那疊施工圖紙按編號整理好放回鐵皮櫃裡,櫃門關上之後他把鑰匙轉了一圈鎖好,把鑰匙串放回了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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