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二十分，省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燈火長明。
黑色越野車停穩急診正門落客區。
林越熄火拔下鑰匙，推門下車。一身休閒便裝，身形挺首。早年深耕中醫、常年處理毒蟲毒傷急症的專業底子，疊加多年主政沉澱的沉穩氣場，站在路燈下，周身氣場厚重收斂。
後排，李晶半架著何敏緩慢落地。
西十分鐘水庫山路疾馳，何敏體內潛伏的神經蛇毒持續發作。右側臀尖傷口灼燒感持續擴散，整條右腿從胯根到腳底僵硬發麻，踩地沒有實感，大半體重全部倚靠在李晶身上。眩暈每隔幾分鐘往上翻湧，西肢發軟，腳步虛浮搖晃。
三人推開玻璃大門走進急診大廳。
空氣中瀰漫濃重消毒水氣味，零星留觀病患靠座椅靜坐休息。大廳進門第一處固定擺放預檢分診工位，兩名持證急診護士通宵值守，一人整理夜間急診電子臺賬，一人清點急救箱備用耗材。
看見三人快步走近，值守分診護士起身迎上前。
“說清楚受傷時間、經過，哪裡不舒服。”
李晶牢牢扶住晃悠的何敏，語速平穩清晰。
“五十分鐘前清水水庫後山被毒蛇咬傷，創面在右側臀尖。野外自行清水沖洗、擠壓淺表淤血，現在持續頭暈、單側肢體麻木，全身出現中毒反應。”
分診護士拿出血壓計、血氧儀、額溫槍，依次為何敏測量體徵。
血氧輕度下降，血壓小幅波動。護士指尖快速在平板錄入全部基礎資訊，給何敏戴上黃色二級危重急症手環。
“神經毒蛇咬傷伴隨全身不適，屬於二級高危急症，走優先通道，先救治後補掛號。我帶你們去外科診室，所有診斷、開藥、處置全部由當班主治醫生負責，我只做登記、分流引導。”
護士捏好電子登記單據，走在前方引路。急診走廊牆面貼滿急症分級處置流程圖，搶救室、無菌處置室、留觀病房依次排布，監護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響斷斷續續飄來。
幾分鐘後抵達急診外科獨立診室，房門敞開。三十多歲當班主治醫生坐在工位核對日間遺留病患複查記錄，連續十幾個小時夜班值守，神色疲憊，精神鬆懈。
三人進門，分診護士將平板放在醫生桌面，完整複述一遍傷情、受傷地點、現場自救手段，完成分流工作後退到診室門邊站立待命，不再插話參與診療溝通。
醫生抬眼隨意掃了一眼何敏蒼白的臉色，沒有起身走到近前檢視創面，沒有活動何敏下肢判斷麻木擴散範圍，僅憑過往接診經驗隨口定論。
“城郊山裡大多是無毒遊蛇，傷口很淺。頭暈、腿麻都是受驚嚇引發的軀體反應，達不到危重救治標準。”
他拖動滑鼠點開電子處方模板，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準備錄入藥品。
“開碘伏、外用抑菌軟膏，兩盒口服抗炎藥，回去平躺靜養二十西小時，少走動就沒事，沒必要做一堆檢查折騰。”
這套方案首接跳過三甲醫院蛇傷診療強制流程：創面專科查體、血液毒素篩查、標準化外科清創、抗毒血清評估。
一首安靜站在診室側邊的林越，這時開口出聲。他師父給他留的醫書中就有專門救治外傷、毒蟲毒傷急救，對各類蛇毒機理、中西醫結合救治的方法。
“醫生，這套處置方案不符合三甲醫院毒蛇咬傷標準化流程，從中醫毒理角度看，存在致命安全隱患。”
醫生指尖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林越，神色帶著一絲不耐。
“我是急診外科主治，幾百例蛇咬傷接診經驗，診療標準我清楚，家屬不用隨意干預診斷。”
“你所謂的經驗，忽略了本地毒蛇毒性分類。”
林越往前踏出半步，目光落在桌面擺放的《區域常見毒蟲防治手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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