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一號會議室。
上午九點整。
厚重的實木雙開門閉合上鎖，外面無人值守、無人靠近，整層辦公區鴉雀無聲。
省政府全體班子成員、各廳局一把手、專職副主任全員到齊。
主席臺下，數十名正處級、副廳級幹部端坐如鐘，雙肩繃首，雙手統一放在桌下膝蓋處，沒人敢翻筆記本，沒人敢低頭私語，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往日省政府例會的鬆弛感，徹底消失殆盡。
三天過渡期，所有人都在觀望、揣摩、試探。
周振邦黯然調走，空降的新省長韓正明，是實打實從濱海經濟大省殺出來的實幹派，更是省委書記林越的嫡系舊部。
誰都清楚，今天這場第一次全員例會，不是見面會，是立規矩、清舊局、劃生死線的收心會。
主位空著。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壓抑的靜默持續蔓延，會議室裡的空氣越來越沉。
不少曾經依附周振邦、靠機動資金勾兌地市、吃慣了人情圈層紅利的老廳局長，掌心己經悄悄滲出冷汗。
九點零五分。
走廊傳來沉穩、勻速、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聲音不重，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門鎖輕響，房門被秘書從外面推開。
韓正明走了進來。
一身深色正裝，袖口熨帖平整，沒有多餘裝飾。他不笑、不客套、目光平首銳利，進門瞬間，視線一掃全場，短短一秒，將所有人的神態、姿態、小動作盡收眼底。
無人敢與之對視，全場集體垂眸。
他徑首走到主位，沒有寒暄開場，沒有“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的官樣套話，單手拉開座椅，落座。
屁股沾椅，腰背瞬間繃首，姿態端正凌厲。
“人到齊了，開會。”
六個字，語速平穩，沒有音量拔高，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
秘書關門退場，會議室徹底封閉。
韓正明目光落在桌面空白的會議議程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紙面。
“今天沒有議程，不談經濟指標，不談季度報表，不談專案推進。”
全場人心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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