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點，李晶驅車駛出省委後院。
天色完全暗下，城區主幹道車流平緩，路燈逐一點亮。她握著方向盤，車速穩定，全程沒有超速。二十分鐘後，車輛駛入高鐵站臨時停車區，平穩熄火。
出站口人流陸續湧出，楊國棟拖著黑色商務行李箱走出來。一身深色正裝，襯衫領口規整，皮鞋鞋面乾淨。
楊國棟拉開副駕車門落座，將行李箱靠在腳下，扣好安全帶。
“剛從林書記家裡出來？”
“嗯。”李晶目視前方，啟動車輛，“書記前幾日下鄉途中被毒蛇咬傷，體內殘留毒素，這幾天持續低熱，身體虛弱。我和何敏過去幫他收拾屋子，做了點清淡飲食。”
楊國棟靠著座椅，雙手搭在膝頭，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領導身體素質好，一點殘留毒素，不影響大局。”
他沒有繼續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我這次來省城，名義參加縣域經濟發展工作會議，實際有兩件事找你落實。”
李晶微調車速，車輛駛入高架。
“你說。”
“第一件，省裡近期會下發一批縣域產業升級專項扶持名額，歸口發改委稽核、篩選、落地。”楊國棟側頭看向李晶，“給我們縣留一個核心名額，落地工業園區改造專案。”
“專案落地，年度考核加分，專項政績入賬。”
李晶盯著前方路面。
“專項名額是全省統籌分配，按縣域經濟體量、申報材料、前期規劃統一篩選，我不能首接定點劃撥。”
“我不用你首接劃撥。”楊國棟語氣篤定，“你是發改委主任，掌握初審許可權、排序許可權、推薦許可權。同等條件下，優先把我們縣排在首位，正常流程申報、正常稽核透過，沒人能挑出錯。”
李晶沉默兩秒。
“第二件是什麼。”
“換屆。”
楊國棟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定李晶側臉。
“我們縣委書記今年年底到齡退崗，崗位空出。我想接任縣委書記。”
“我己經幹了五年副縣長，兩年正縣長，資歷夠、年限夠、基層政績夠，唯一缺的就是省委主要領導的認可態度。”
“兩年前我扶正縣長，是你出力。這次扶正書記，你再幫我一次。”
李晶手指握住方向盤，力度加重。
“縣域一把手任免，上常委會投票、組織部考察、書記終審，層層合規，我插不上話。”
“你不用插正式工作話。”楊國棟道，“你跟林書記私交足夠，私下提一句我的工作表現、基層能力，足夠頂我十年打拼。”
“你一路從基層科員，升到省發改委正廳，破格提拔數次，全省少見。沒人真信完全靠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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