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進駐洛城第三天，局面陷入了僵持。
明面上，洛城各部門全程配合，專人對接，茶水會議管夠。可真要調閱核心賬目、約談關鍵人員，處處都是軟釘子：城投公司說舊賬受潮正在搶修，住建局說專案檔案正在歸檔，國土局說分管副局長下鄉調研歸期未定。
三天下來，調查組只拿到一堆整理得“乾乾淨淨”的近兩年報表，陳年舊賬、核心合同、資金明細，要麼殘缺不全，要麼經辦人“剛好”不在。
調查組組長、省發改委副主任周明遠坐在臨時辦公的酒店房間裡，看著桌上薄薄一摞材料，冷笑一聲：
“老套路了。跟南梁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會裝聾作啞、拖字訣。”
副組長、審計廳的骨幹點頭：“賬面上做得天衣無縫，負債、支出全合規，看不出半點問題。真要信了他們的材料，洛城債務不僅沒風險，還挺健康。”
“健康個屁。”周明遠指尖敲著桌面，“城東三個爛尾商圈擺了五年，上千戶業主交了錢拿不到房，城投負債一百二十億，全是真金白銀的窟窿。賬能做平，窟窿填不上。”
他頓了頓：“明的不行，就來暗的。紀委的暗訪組己經在下面跑了三天，今天應該有訊息。”
話音剛落，房門被敲響，兩名便裝的紀委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神色凝重：
“周主任，出事了。城東永珍商圈的業主，今天集體去市委門口上訪了，拉著橫幅要求交房退款，人數有西五十號人。
王建斌己經讓信訪局、街道辦全員出動去截訪了，想把人勸回去，壓著不讓鬧大，更不想讓我們知道。”
周明遠猛地站起身：“走！去現場。
他王建斌想捂，我們偏要把蓋子掀開。
上千戶業主的切身利益，不是他想壓就能壓的。”
二十分鐘後，三輛不起眼的公務車停在永珍商圈售樓處門口。
馬路邊，幾十名業主聚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手裡舉著白紙黑字的牌子，情緒激動。幾名街道辦工作人員站在對面苦口婆心地勸，旁邊還停著兩輛警車，氣氛緊繃。
“我們交了全款，爛尾五年了！開發商跑了，政府不管嗎？”
“今天不給個準信，我們就去省裡上訪！”
業主們越說越激動，有人紅了眼，有人攥著購房合同渾身發抖。
街道辦主任滿頭是汗，正想讓人把帶頭的幾個勸走，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周明遠帶著調查組的人走了過來，亮出工作證：
“我們是省債務風險調查組的。大家有什麼訴求，跟我們說。”
場面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炸開了鍋。
業主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苦，手裡的購房合同、付款收據、補充協議遞了滿滿一捧。
“領導！我們是2018年買的房，說好2020年交房，現在都爛尾五年了！”
“開發商資金鍊斷了，城投公司接盤，接了兩年也沒動靜，錢不知道花哪去了！”
“我們去信訪局跑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說正在協調，協調到現在也沒結果！”
周明遠接過幾份合同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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