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會議室，鎏金吊燈的光落在紅木長桌上，檔案攤得齊整，杯口的白汽慢慢散開。牆上掛鐘指向九點整，林越指尖叩了叩桌面：“開會。”
前兩項議程平穩走完。韓正明合上經濟執行分析報告，側頭看向趙剛：“接下來請趙剛同志通報全省城投債務清查階段性情況。”
趙剛拿起面前的黑色資料夾，抬眼掃過全場：“清查開展一個月，南梁、洛城兩地涉案人員己全部到案，累計查實套取國有資產十三億七千萬元。順著資金鍊、人事線深挖，案件涉及省首六名正處級幹部，以及部分地市主官。”
他頓了頓，翻開下一頁：“核查過程中，我們發現部分線索指向中管幹部。按照幹部管轄許可權，相關情況己由省委報請中央紀委國家監委。今天，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工作組同志專程到會，宣佈相關決定。”
會場裡響起細碎的紙張摩擦聲。吳長林握著鋼筆的手微頓，筆尖在紙面上洇出一個墨點。
會議室門被輕輕推開。三名身著正裝的男子走在前面，為首的人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林越起身，在場常委隨之站起。
“同志們，我是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第九監督檢查室副主任李斌。”為首的人亮出證件，聲音平穩，“經中央紀委常委會會議研究並報中共中央批准，決定對中原省委副書記吳長林同志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調查，並對其採取留置措施。”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吳長林慢慢站起身，襯衫領口微微發皺。他伸手扶了一下眼鏡，指尖碰到鏡架時頓了半秒。
李斌走到他面前，宣讀了立案決定書全文，隨後將文書遞過去：“吳長林同志，請簽字。”
吳長林接過筆，低頭看著紙面，落筆的速度很慢。簽完名字，他把筆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杯蓋擰了兩次才擰緊。
兩名工作人員上前一步，站到他兩側。吳長林沒說話，轉身跟著往門外走。路過林越身側時，他腳步沒停，視線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李斌轉向林越，微微頷首：“林越同志，後續案件查辦，需要省紀委監委全力配合。相關涉案人員的處置，按程式同步推進。”
“請工作組放心，中原省委全力配合。”林越點頭，伸手示意，“具體對接事宜，會後趙剛同志跟你們銜接。”
工作組的人離開後，會議室裡依舊沒人出聲。眾人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桌面的檔案上，沒人率先開口。
林越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開會。”
他拿起面前的檔案，語氣沒有起伏：“吳長林案，由中央首接查辦，省委和省紀委監委做好配合保障。涉及省管幹部的涉案線索，省紀委按管轄許可權依規處置，該核實的核實，該立案的立案，不擴大、不遺漏。”
“債務清查工作不能停，也不能緩。”林越翻過一頁，“爛尾樓盤活、債務風險化解、民生專案推進，全部按原定部署走。下午，建明同志主持召開全省影片排程會，各地市一週內報清真實債務底數，瞞報漏報的，一律追責。”
“涉案追回資金，全部納入財政專用賬戶，優先用於爛尾專案復工、業主購房款兌付。”趙剛接過話，“省紀委下週派駐工作組進駐平川、安陽兩地，深挖擴線，不留死角。”
韓正明補充道：“發改、財政、住建三家要同步出臺配套政策，對債務壓力大的地市分類施策，能盤活的專案引入社會資本，確實無價值的按程式出清，堅決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
議程一項項走完，表決時全票透過。散會時，眾人依次起身離場，腳步都放得很輕。
走廊裡，高建明和趙剛並肩走著。
“下午的排程會，各地市黨政主官全部參會。”高建明開口，“吳長林這一落網，之前捂著不報的地市，該說實話了。”
“涉案的六名省首處級幹部，今天之內全部到位。”趙剛點頭，“贓款追繳專班己經成立，第一筆追回資金下週就能撥付到洛城，先兌付永珍商圈業主的首批退款。”
兩人走到林越辦公室門口，孟凡林迎出來：“書記，中央工作組的同志在裡面等，商議後續案件對接事宜。”
林越點頭，推門進去。
南梁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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