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說完，評審席上一位負責扶貧配套的專家率先點頭：“說得對。專項經費是財政資金，本來就該優先考慮社會效益和基層覆蓋，不能只看企業利潤。”
沈薇還想再辯，主持人示意質詢時間到，進入專家封閉評議。
等候區裡，周建民來回踱步，時不時往評議室門口望：“你說咱們勝算大嗎？我看剛才王專家挺認可扶貧那部分，但另外兩個藥企出身的專家，好像還是偏向濟民。”
“等結果就行。”林越靠在椅背上，翻著手機里老趙剛發來的影片——村裡正在平整土地，準備明年擴種的地塊，山民們扛著鋤頭，笑得樸實。
西十分鐘後，評議室門開啟，主持人拿著結果走上臺。
“2024年度省中醫藥重大科技成果轉化專項，擬立項名單第一名：省中醫研究所——沈氏消渴顆粒製劑升級及產業扶貧聯動專案。”
話音落下，周建民猛地攥緊拳頭，差點喊出聲。
濟民製藥團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沈薇皺著眉，指尖緊緊捏著平板，顯然沒料到會輸。
散會時，沈薇快步追上林越，在走廊裡攔住他。沒有了之前的強勢，語氣緩和了不少，卻依舊帶著傲氣：
“林所長，恭喜。專項你們拿了，但新藥申報不是光靠財政經費就能做成的。三期臨床、GMP生產、醫保談判，每一步都比院內製劑難十倍。”
她遞出一張新的名片：“我還是那句話，合作對雙方都好。我可以讓步，研究所佔主導，濟民出生產和渠道資源，淨利潤五五分。我們一起把這個方子做成全國性的大品種，總比各自為戰、耽誤時間強。”
林越接過名片，沒立刻答應：“可以談。但有兩個前提：第一，傳承不分嫡系旁支，專案主體是研究所，沈氏傳承的資料共享，不能再拿血統說事；第二，石槽溝基地作為唯一原料供應地，種植標準和收購權由我們定。”
“可以。”沈薇答應得乾脆，“下週我帶團隊去研究所，詳談合作方案。”
兩人點頭示意，各自轉身離開。
周建民湊上來，一臉不可思議：“她真讓步了？五五分？之前還說三七開呢！”
“專項拿在我們手裡，話語權就不一樣了。”林越把名片收進檔案袋，“她是聰明人，知道硬搶搶不到，合作才是雙贏。但也別大意，合作細節有的磨。”
回到研究所時，所裡的人早就等在大門口了。看到兩人下車，一群人立刻圍上來，得知專項立項第一名，整棟樓都沸騰了。
王秉章從臨床部跑過來，手裡攥著剛統計的擴組資料：“林所長！臨床擴組己經到兩百西十二例了，併發症亞型的資料也出來了，效果比預想的還好！現在專項經費下來，咱們首接就能啟動二期臨床準備！”
製劑室主任也跟著說：“新工藝的三批中試全檢合格，穩定性加速試驗資料很漂亮，有效期保守估計能到兩年半！”
林越站在辦公樓臺階上，看著眼前興奮的眾人，抬手壓了壓：
“專項立項只是開始。接下來三個月，三件事：第一，石槽溝基地擴建，種植標準升級，把原料端徹底夯實；第二，和中醫藥大學的微囊技術中試線落地，完成製劑工藝升級；第三，啟動新藥臨床前研究，整理全套資料，爭取明年年初正式遞交新藥臨床試驗申請。”
“明白！”眾人齊聲應下，聲音裡全是幹勁。
傍晚，頂層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林越站在通風櫥前，看著最新一批微囊包合的試驗樣品，手機響了，是趙清如的電話。
“評審結果我聽說了，第一名，實至名歸。”她的聲音帶著笑意，“下午濟民的董事長還託人找我，想牽線你們雙方合作，看來不用我多事了。”
“下週談細節。”林越看著樣品杯裡均勻的微囊顆粒，“合作可以，但主導權不能放。”
“我知道你有分寸。”趙清如頓了頓，“週末帶方方和冉冉一起吃頓飯吧，兩個孩子下週要回學校，臨走前想跟你聊聊石槽溝基地質量標準的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