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歸》坦白(2)

作者:如觀·6個月前

崔麗都到底還能考慮到自己這話會讓他如何震驚和憂慮,於是對他承諾道:“放心。我便真的要做什麼,也不會選在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動手,更沒打算事情敗露死在上京城裡。你回來之前,陛下必然聖躬安康,我也什麼都不會做。”

賀渡川知道她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

她想做某件事,撞得頭破血流也要做到。她如今心裡已經有了這個念頭,輕易就不會打散。

更何況,促使她生出這種大逆之念的,是沈家。

他沒法在短時間勸住她什麼,但好在她主動提出要等到他回來以後再說。她說出口的話自然也值得信任,等他回來,再處理這事不遲。

她同他說了,他還不算明確得太晚。既然如此,他自然就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思及此,他就只做了些叮囑。

“比起什麼也不會做,最好是什麼事也沒有。在家也就算了,若是要出去、或者去宮中見我姑姑,一定要謹慎注意。你身邊的人都好,但我身邊的人也給你留幾個臉熟的,不指望他們做什麼,起碼讓旁人知道是我留的人,多少忌憚些。屈英你是熟悉的,又是女子,你可帶在身邊。”

崔麗都沒有拒絕,點頭接受他的安排。

“我在外,行蹤必然有人監視,即便給家來信,也未必可以及時或者深談。若我長期無信,莫要輕信外傳虛言,我自然會讓我的人想方設法往家來傳訊息的。”

賀渡川想她大約對他的訊息也沒什麼興趣,若與她的事無關,她也沒心情多問,不過他還是這麼白提一嘴,果然看見不過平淡應聲而已。

他說完安全,又說別的,從大到小事無鉅細。她沒有不耐煩,始終予以應答。

說到最後,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眼巴巴地看著她,卻見她既不催促,也不出聲,就那麼等著自己。

於是他抿了抿唇,試探道:“你有什麼要與我說的嗎?”

他看著崔麗都,儘量做得平靜,不表現出小心或者期待,看著她真的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回應他。

“你何時出發,記得與我說。”

其實方才已經說過,但大約是一帶而過,她並沒注意到。他盡力忽視她的不在意而帶來的失落,又與她重新說道:“定了是初二走,再過三日。”

他以為她沒聽到,也沒去想這話有沒有別的意思。崔麗都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再問一遍,點頭結束了這回對話。

這幾天的時間也算不得有多長,賀渡川將手頭的公務整理清晰,臨行前秘密往東宮去了一回,而後留下了半日假期回家收拾行裝、拜別父母。

因是長行,賀家今日特地有吩咐,賀茂實夫婦並賀渡川幾個親兄弟,一齊吃了頓晚飯。待飯後,兄弟幾人又齊齊將時間留給了父母。

四人坐在一處,該做的叮囑早都說過,此刻不過是再重複幾遍。賀渡川從前也曾離家,只是這次又格外危險些,由不得父母不擔心。

崔麗都沒有一點不耐煩的神色,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只在必要時應對幾句。

他們兩個坐得近,瞧不出有些恩愛夫妻的親密之感,可到底又是這麼多年熟稔的故交,偶爾有些細小的互動也十分自然。

這麼多日過去,當初剛成婚時那些疏離已經不見。二老放下心來,想他們大約也生出些感情,又遇到這樣分別,不好阻撓他們一起,便藉口自己累了,放他們回去。

天色漸昏,樹梢濛濛的月亮浮起。賀渡川仰頭瞧見了,想到這一日即將結束,明日早起大約也是不見,這一走又是數月分別,突然就覺得悵然不已。

他們並肩走在一起,偶爾腳步移動之間,寬大的袖口或者衣角會碰到一處去。本是極其輕微的感覺,因他一直關注著她,所以感受得格外敏銳。

一次又一次的,明明走得這樣近,他沒法側過身,沒法抵住肩,也沒法拉起手。

夫妻比朋友更親密,也比朋友更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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