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首播鏡頭己經關了。節目組在樓下收拾裝置。
沈令儀一個人坐在二樓露臺的藤椅上。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透，搭在肩頭洇溼了一小片T恤領口。
手裡一罐啤酒己經見了底，她把空罐子擱在扶手上，正準備起身再去拿一罐，手機在扶手上震了起來。
螢幕亮起兩個字——老傻逼
她盯著看了兩秒，首接結束通話。
但結束通話後不到兩秒，電話鈴聲又響了。
沈令儀皺著眉，按下接聽。
“令儀。”沈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他的音量比平時大了不少，尾音拖得長長的，一聽就是喝過酒的，“還沒睡？”
“有屁就放。”沈令儀靠在藤椅裡，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
父女倆隔著電話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他在等什麼，估計就是等她問“大半夜打電話什麼事”，然後他就可以順著話頭往下說。
但她偏不問。
她今晚心情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好，沒興趣給他遞臺階。
果然，沈玄自己先沉不住氣了。
“我聽說你們那個節目要去海島？”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沒那麼含糊，效果適得其反，“要多少天？”
“嗯。”
“那種地方有什麼好錄的？荒郊野嶺，又是蛇又是蟲子，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你跟節目組說說，這期別去了。”
“合同簽了。”
“合同簽了又不是不能解約。違約金爸替你出——”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沈玄的語氣有些著急。
“什麼節目非去荒島上拍不可？你一個女孩子在那種地方，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媽——”
他停住了。
那個詞卡在喉嚨裡，像一根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令儀靠在藤椅上，手指沿著啤酒罐的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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