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志卻不幹了。
他好不容易打聽到宋溪韻住在這個小區，這個高檔小區光進門就得刷三道門禁，他今天是趁著早上送菜的麵包車進地下車庫的時候跟進來，在樓道里蹲了快一個小時才等到這個堵門的機會。
要是今天走了，往後這小區的大門他怕是再也摸不進來。
到時候連人都堵不著，更別提要什麼說法了。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不甘心，又撲上去拍門。
“宋溪韻！你出來！你妹妹也在裡頭是不是？你好意思讓你妹妹看著你這個當姐姐的是什麼貨色嗎！”
鄰居大哥眉頭一皺，伸手就去攔他，“你他媽給我住手——”
“我去過紀氏！”劉大志眼眶發紅，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要把所有堵在心裡的委屈全倒出來。
“我去她公司找過她，你猜怎麼著？連大門都沒讓我進！她早就跟前臺保安打好招呼了，我的照片都在人家那兒掛著呢，一看見我就首接攔下來了！她要是心裡沒鬼，她怕什麼？她為什麼不敢見我！”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脖子的青筋都爆了起來，像是要把這半個多月的憋屈全倒出來。
“我一個打工的，這輩子連在那種寫字樓的大堂工作的機會都沒有，那天我穿了我最乾淨的一件襯衫，站在人家門口等了整整一天，連口水都沒喝。人家保安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要飯的一樣。你以為我好受嗎？我也想體面，可她給過我體面的機會嗎！”
鄰居大哥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往外推，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現在這樣拍門，就叫體面？你讓人家姑娘怎麼體面？”
“那我怎麼辦！”劉大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我送外賣累死累活的時候，她坐在寫字樓裡吹空調。我當初要是知道她是這種人，我寧可把那幾年掙的錢全扔水裡，也不給她交一分錢學費！”
他猛地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宋溪韻！你今天要是不出來，我就守在這兒不走了！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門！”
屋內，宋溪韻背靠著玄關的牆壁，緩緩地閉了一下眼睛。
從貓眼裡看到那隻滿是恨意的眼睛時，她的心臟確實漏跳了好幾拍，指尖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後來聽到劉大志在外面一句接一句地往她身上潑髒水，那些顛倒黑白的話像燒紅的鐵釘，一根根往她耳朵裡扎，扎得她整個人從腳底板往上翻湧著一股滾燙的憤怒。
但那也就是一小會兒的事。
不到五分鐘，她的呼吸己經重新變得平穩。
懷裡，宋晞禾的小手還攥著她的衣角不放，十二歲的妹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像是要把自己藏進她的身體裡。
宋溪韻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感覺到那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外面的叫囂還在繼續，隔著門板，劉大志的聲音悶悶地傳進來，還是一樣的話術，還是一樣的語氣，還是一樣地把自己架在受害者的高地上。
這些臺詞，她己經聽過太多次了。
不同場合、不同聽眾，翻來覆去地講，講到他自己怕是都當真了。
有一瞬間，宋溪韻很想就這麼開啟門，站在他面前，把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當面說清楚。
但另一個聲音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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