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謎抿著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等他繼續。
“從今天的行為來看，她對現實檢驗的能力正在進一步減弱。”醫生看著手裡的報告眉頭皺的很緊。
“她今天說看到了自己己經去世的父母是嗎？”
紀念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其實也不太確定秦書雅是真的看到了，還是隻是為了嚇唬那兩個人。
醫生看出了她的猶豫，也沒接著問，只是敲了敲辦公桌，“針對秦女士的情況，我們提前在VIP病房安裝了監控。”
紀念下意識皺眉，但醫生立馬解釋道：“你也知道秦女士的精神狀態，安裝監控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是上面的人要求的，他一個醫生無權干涉。
紀念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醫生你繼續說。”
醫生點點頭，“監控顯示，秦女士看到了她己經去世的母親，並且用與年齡不相符的、近乎孩童的聲音與之對話，這意味著她的退行己經非常深入。”
“這是一種潛意識層面的自我保護，當現實過於痛苦時，大腦會主動退回到一個更安全的時間段。但問題在於，幻覺退行之後她沒有經歷平復期，而是首接躍遷到了暴力行為。”
他把會診報告翻開，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掐住他人脖子這個動作，需要近距離、面對面的接觸。對於重度抑鬱患者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不典型的表現。抑鬱患者的暴力傾向通常指向自身，而指向他人的軀體攻擊在臨床上往往提示我們，她的病情可能在向更復雜的方向演變。”
紀念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你的意思是，她的憂鬱症只是她身上目前最不嚴重的一個心理疾病是嗎？”
醫生點了點頭，目光從鏡片後面落在紀念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與殘忍兼備的坦誠。
“秦女士的情緒目前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她的杏仁核與前額葉之間的功能連線正在被疾病持續削弱，理性己經不足以約束她的極端情感反應。”
就像一輛剎車系統正在失靈的車，司機還在駕駛座上，但踩下剎車的指令己經傳不到輪胎了。
他停了片刻，給紀念留出消化這些術語的時間。
“她剛才經歷了一個極端的應激事件，鎮靜劑可以讓她暫時度過今晚的急性期。但我們必須清楚，這不能作為治療手段。”
紀念點點頭，眉眼間染上了些許疲憊。
“醫生，你有什麼治療方案嗎？”
主治醫生看了眼電腦，“從明天開始，她需要正式進入系統的精神科治療，包括藥物治療、心理治療，以及必要時的物理治療。”
紀念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目光堅定又認真。
“需要我配合什麼嗎？”
“今天你抱住秦女士時，她並沒有對你產生攻擊性，這算是一件好事，不過——”
醫生頓了頓，“我所說的治療方案都需要她本人有主動配合的意願。這個意願，坦白說，目前在我看來還非常微弱。”
紀念從會談室出來後，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她坐在病房外走廊上的長椅上，手裡捏著數十張秦書雅目前身體、心理和精神的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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