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個旅館居然也這麼麻煩……美奈她們出去玩好像都不會這麼費勁的。”
這種時候,從進旅館開始就一直沉默到現在的禪院甚爾才嗤笑了一聲,大發慈悲地回答了在這方面完全一竅不通的少女的疑惑。
“因為她們知道要住情侶旅館,那種地方才是不查身份證件的。”
他看上去對這種事情實在很精通。
當然,也不難猜想,在很多時候,作為殺手的他應該沒少做過躲在不需要身份登記的情侶旅館裡面隱藏蹤跡的事。
“那你為什麼不早提醒我嘛。”感覺做了一件蠢事的金髮少女有點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她的表情終於鮮活起來了,她撇了撇嘴,但是她的埋怨也來得快,去得也快,轉而就自己否定起自己來,“算了,如果一個人住情侶旅館的房間的話,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呢。”
她這麼說著,電梯也是適時停了下來,她拉起禪院甚爾的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景山娜娜已經習慣性出門的時候牽他的手了,而甚爾從來是不會反抗的,只會看心情反握不反握。
這次他沒有反握,但他們牽手的路也實在很短,電梯間距離302的門口只有幾步路,景山娜娜也只牽了他幾步路,等到了門口,用房卡開了門之後,她就直接進去,不再理他了。
裡面的確有兩張床,正像旅館的前臺描述的那樣,床看上去並不太寬敞,比起景山娜娜家裡,但也並不算太窄,一個人睡是綽綽有餘的。
而金髮少女雖然看上去嬌氣,但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出身,更不是會莫名其妙嫌東嫌西的那種人,因此,她什麼也沒說,也許是因為驚魂未定的緣故,在洗漱完之後,她就立刻鑽進了被子裡躺下了。
她看上去很累,好像很想睡覺,又或者只是單純地,不知道原因地覺得窘迫,這回甚至連晚安都是急匆匆對人說的,說完這句話後,整個人就轉過了身去,用揹著禪院甚爾,而後把酒店的白被子往頭頂上一蒙,不知道是真的睡了還是在被子裡玩手機,總而言之,像轉了性一樣,反正什麼話也沒再說了。
禪院甚爾也沒在意這些,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喜歡多問的人,頂多只是瞥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手機的收件箱,確認沒有活幹後,很快也將手機熄了屏,將室內的燈關上了。
按照描述來看,這本來應該是個很普通的夜晚。
然而,在半夜,在很寂靜的,幾乎只能聽到空調送風的聲音和透過窗戶隱約傳來的很小聲的蟬鳴的夜晚,覺淺警惕性很高的禪院甚爾卻並沒有睡著。
他不認床,當然,也不是因為空調,也不是因為窗外的風聲和蟬鳴,甚至和隔壁這個點醒著的人發出的交談聲也沒關係,黑髮男人睜開很清醒的眼,翻了個身,質量不太好的床墊發出一點很輕微的吱呀的聲響,他皺起眉頭,看向另一張床的方向,突然開口:
“喂,小鬼。”
‘天與咒縛’的夜視能力很強,因此即便在一片漆黑之中,禪院甚爾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那個完全埋在被子裡的身影因為他這一句話明顯地一抖。
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然而,這一抖卻讓禪院甚爾皺起眉頭,而此時,完全沒有睏意的景山娜娜意識到他大概是在叫自己,有些猶豫地翻了個身,隔著一段距離看對面床上的男人,在這樣一片黑暗裡面,沒什麼特異功能的少女顯然是看不清人的,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因此,她也不能辨別他的表情,只能憑著不太準的直覺,小聲朝他聲辯道:“我沒亂動,也沒出聲。”
禪院甚爾擰了一下眉頭:“我知道。”
“那為什麼叫我?”這個回答顯然在景山娜娜的意料之外,她問出這樣的問題後,自己又思考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不太確定地發問,“是我的呼吸聲太重了嗎?”
“……不是。”的確能從她的呼吸聽出來她沒睡著的禪院甚爾卻這樣否定了她,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很短的一會兒,大概只是幾個呼吸,在這幾個呼吸裡,也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但總之,在想完之後,他只不太耐煩地咂嘴,而後沒猶豫地開可口,“過來吧。”
窩在被子裡的少女一楞,隨即像沒聽清楚他的話似的,反而把臉埋到被子裡去了,她眨眨眼唯一在被子外面的眼睛,用縮在被子裡的手悄悄地捂住自己的臉,小聲地,不太確定地問:“……什麼?”
她的聲音隔著手又隔著被子,顯得過分地含混不清,但禪院甚爾卻聽的很清楚。
他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為此挑了挑眉,發出了一聲很不客氣地嗤笑,而在景山娜娜因為他這一聲惱羞成怒之前,他又打斷了她。
“你不是怕到睡不著嗎?”他頓了一下,瞇了瞇眼,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