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禪院甚爾沒有回來。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之前每一次,他說他去做個任務,但基本幾天就會回來,怎麼著都不會超過一週,原本景山娜娜以為這一次也是這樣,但這一次,過了一週,兩週,一個月,他都沒有回來。
她給他打電話,但是機械音告訴她機主不在服務區,等到新的一個月來,提示音就告訴她此號碼已停機,她給那個號碼充錢後,機械音又告訴她機主不在服務區。
他肯定不可能是死了的。
她想,他是回去了。
比起他可能死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所以不能回來,她還是寧願他當一個負心漢,說著會帶戒指回來但是看到可以回去所以毫不猶豫地把她和戒指拋下,拍拍手走人,離開了這個他沒這麼喜歡的世界了。
她寧願他當負心漢,也不要他死了。
但事實上,她並不知道禪院甚爾到底是離開了,還是死了。
她長久地在思考這件事,上學的時候,放學的時候,一個人的時候,走神的頻率讓好友都感到奇怪,但很快景山娜娜就搪塞說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走神,好友們本來想同仇敵愾說禪院甚爾兩句壞話,但是看到她的表情又止住了口。
“是和平分手的。”
她說。
至少他離開的時候他們是很和平的。
後來她也沒那麼想他了,不會那麼頻繁的走神了,那把他送給她的槍和那把叫天逆??的刀,她隨身帶了一段時間——因為覺得他似乎不會平白無故留下這兩個東西,她以為她會遇到什麼危險的,所以隨身帶了幾周,但後面發現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又不帶了。
她把它們放在沙發旁邊的櫃子裡,很快忘記了。
其實也沒有忘記,就是不拿出來看了,但她一直知道它們在裡面。
幾個月後,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把這件事消化了之後,當她在某次打掃衛生的時候又一次打開了這櫃子,拉開抽屜,看見那兩個不該出現在她家裡的槍和天逆??的時候,她還是感覺有點痛苦。
這叫什麼呢?
她想。
突然來了,突然走了,一句告別的話也不說,一條告別的短訊也不發,如果要走,那好歹說點什麼,說這次任務做完可能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不回來了,別等我了,說點這樣的話啊,她又不會撒潑打滾地不讓他走——好吧,也許會,但是,別讓別人以為是他想回來但是回不來了,擔心他死在哪個看不見的地方啊。
她撥出一口氣,感覺好氣惱,又有點崩潰。
她伸手將抽屜裡的手槍和天逆??拿出來,放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而越看,就越是會回憶起他曾經手把手教她怎麼握槍上膛扣動扳機的那些記憶,於是她就更感到痛苦而無法面對了。
“畢竟也的確在一起相處那麼久了,包/養的錢一筆勾銷就算了,我又不會問你要回來,但好歹讓我知道你是不是活著吧……”
她對著那手槍,那聽說可以斬斷鬼怪咒靈但是如今也無法回覆她的天逆??說些這樣的話,然後,很快,她自己也覺得沒勁了,便將那些東西又放進了抽屜,推了回去,關上了櫃門。
扔是扔不了了,扔出去就會被警察找到,問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所以只能一直放在這裡,也許得放一輩子,因為景山娜娜隱約意識到禪院甚爾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見他。
在推門走出飾品店,卻發現面前道路和進飾品店之前大相徑庭,抬頭看見不遠處的路燈上正盤踞著很奇怪的怪物,而四周人都視若無睹,和她擦肩而過的上班族手上拿著的還是BB機那種,只存在於幼年記憶裡,家中抽屜裡老舊的無人問津的通訊工具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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