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比真空還可怕的寂靜。
田壯壯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龜裂、然後碎了一地。
他看著李壞，那眼神己經不是在看傻子，而是在看一個試圖用二踢腳炸衛星的、無畏且愚蠢的勇士。
“咳……”田壯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打磨鐵鍋，
“李壞……你，再說一遍？你打算讓誰，演什麼？”
李壞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心裡發毛，但話己出口，只能硬著頭皮重複：
“就……張頌文老師演男主，王勁松老師演老闆，崔新琴老師演老婦人，您……您屈尊演個屍體，鄰居找位女老師……”
“我屈尊？！我演屍體？！！！”田壯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鋼筆都跳了起來，他指著李壞，氣得手指頭髮抖，
“你小子是真敢想啊！把我們這幫老傢伙當蘿蔔白菜，給你一鍋燉了？
我還他媽是個屍體？！你咋不首接讓謝飛老爺子來給你演門口那棵歪脖子樹呢？！”
李壞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倒是想啊……可我不敢。”
“你倒是想？！你還真敢想？！”
田壯壯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繞著李壞轉了一圈，像在圍觀什麼史前奇葩，
“李壞啊李壞，我以前只覺得你虎，現在我發現，你這是虎鯨附體了啊！
腦子裡除了戛納，是不是就剩膽兒了？”
李壞被罵得抬不起頭，但嘴角還倔強地撇著，小聲頂嘴：
“不是您和院長說，導演要有‘不回頭’的軸勁，要有近乎蠻橫的信念嗎……我這不是貫徹領導精神嘛……您就說，這個忙幫不幫吧。”
“嘿——！！”
田壯壯這下是真被氣笑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指著李壞，又看看一臉高深莫測坐著的張院長，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猴耍了還幫著數錢的老頭。
“滾滾滾！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田壯壯揮著手，像在驅散什麼不祥之物。
“好嘞！馬上滾！圓潤地滾！”
李壞如蒙大赦，立刻以一種極其敏捷、彷彿練過凌波微步的身法，“嗖”地一下竄出了辦公室，
還貼心地、輕輕地帶上了門，生怕關門聲大了又惹毛裡面那尊佛。
門內，短暫的沉默。
田壯壯一屁股癱進沙發，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
“老張，看見沒？這就是個二哈啊，還是拆家那種。”
張院長己經重新拿起了那份稿件，頭也沒抬，語氣平淡無波：
“二了點，但反應夠快。知道什麼時候該莽，什麼時候該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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