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曄是心中那枚關鍵的“將”，但棋局未開，一切尚有變數。
至於劉藝霏……他眼前浮現出那張清麗絕倫卻尚帶稚氣的臉，暗自搖了搖頭。
九點整，第一位試鏡演員到了。
是佟大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笑容陽光，態度謙和。
他試的是“阿特”的片段——得知自己身處原始碼世界後，那種從茫然到崩潰再到強行鎮定的情緒轉換。
佟大為演得很認真，臺詞流暢，情緒也算到位，但李壞看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是了，少了“阿特”骨子裡那種被極限訓練打磨出的、近乎本能的堅毅和壓抑深處的血性。
佟大為的氣質太“暖”，太“生活”，像鄰家可靠的哥哥，不像一個在生死邊緣反覆跳躍的特種兵。
“謝謝，請回去等通知。”李壞客氣地點頭。
佟大為禮貌地鞠躬離開，門關上的瞬間，李壞在筆記本上“佟大為”的名字後，輕輕劃了一道橫線。
接著是聶元。
他比佟大為多了幾分硬朗，試鏡時眼神凌厲，試圖表現出軍人的果決。
但他處理“阿特”面對虛擬世界與真實記憶混淆時的心理撕裂感，顯得有些外放和刻意，怒吼有餘，而內裡層次不足。
這是演電視劇與演電影的差別。演電影需要更加細膩的演技。
上午的試鏡按部就班，不乏一些後來會嶄露頭角的年輕面孔，但都沒有給李壞帶來驚喜。
他需要的“阿特”，必須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平靜甚至略顯鈍感的外表下，是極度繃緊、隨時可能爆發的靈魂。
目前看來，只有那個人選最貼合。
下午，劉曄來了。
當他走到房間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導演助理遞給他試鏡片段紙條的瞬間，他身上那種散漫的氣息忽然收斂了。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低頭看了紙條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紙邊。房間裡很靜，只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然後，他抬起頭。
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劉曄平時略帶憂鬱和游離的眼神，而是一種極度清醒、卻又強行壓制著巨大困惑和驚濤駭浪的眼神。
他開始說臺詞，聲音不高，語速平穩。
他在表演“阿特”反覆確認自己身處原始碼世界的過程，沒有誇張的肢體動作，沒有歇斯底里的吶喊，只有眼神的細微變化。
呼吸節奏的調整、以及臉上肌肉極其剋制的牽動。
你能看到他額角似乎有青筋在跳，看到他吞嚥口水的動作，看到他指尖輕微的顫抖，
但這一切都被一種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控制在“正常”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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