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壞的反應很冷。
“我說，樓導。請問一句，那關我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婁燁笑了，笑聲很輕，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你說得對，”他說，
“不關你屁事。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你那篇影評，我看了兩遍。”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婁燁頓了頓，“你沒看過電影。”
李壞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寫的那段劇情——丁慧和伊丹的感情糾葛，地下特工和日本翻譯官。寫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婁燁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聊天氣，“可惜是錯的。”
“什麼意思？”
“電影裡，丁慧從頭到尾沒對伊丹動過感情。”婁燁說，“她接近他，是因為任務。他死的時候，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李壞被逗樂了。
“我說，樓導。你在忽悠誰呢？你是不是忘了，咱倆在今年的戛納見過面。”
婁燁被李壞的這句話給弄卡殼了。
他只是想用，李壞根本就沒有看過《紫蝴蝶》，影評是一種惡意揣測來將李壞一君。
結果，他忘了這茬。李壞和他一起去過戛納。
也就是說，李壞看過紫蝴蝶。
電話那頭沉默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的沉默。
李壞握著手機，嘴角慢慢勾起來。
“婁導？”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調子，“怎麼不說話了？”
婁燁還是沒出聲。
“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李壞往椅背上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你沒看過電影’——這話說得挺有底氣的。我差點都信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
然後婁燁開口了，聲音慢吞吞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說出來——
“那你告訴我，”婁燁說，“丁慧最後為什麼哭？”
李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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