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知道她今天問我什麼嗎？”
“什麼？”
“她問我，那個叔叔殺人的時候，他媽媽知不知道。”
李壞愣住了。
“我說我不知道。她說，要是他媽媽知道了，會不會哭。”
姜文喝了口酒，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他媽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壞沒說話。
“後來我問她，你為什麼問這個？她說，因為她怕她媽哭。所以她想知道，那個叔叔怕不怕。”
姜文轉過頭，看著李壞。
“這片子，她是真懂了。”
第二天，拍攝繼續。
孫紅雷和董萱那場戲，拍了整整一天。
片場清空了所有人，只留下攝影師、李壞，和兩個演員。
那場戲就是董萱說的“懵”。
她被綁在椅子上，孫紅雷站在她面前，穿著那條西角褲衩，手裡拎著錘子。
鏡頭對準她的臉。
孫紅雷舉起錘子。
董萱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後就不眨了。
錘子落下去。
她沒躲。不是不想躲，是來不及躲，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己經捱了這一下。
她的嘴張著，但沒出聲。眼睛還睜著，但己經空了。
“停。”李壞說。
片場安靜了很久。
董萱還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孫紅雷走過去，蹲下來，把錘子放在一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了，”他說，“那是假的。”
董萱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不是疼，是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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