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讓確實是接到了奶奶的電話。
陸奶奶的本意很簡單,就是想讓孫子下班後順路去軍區總院接一下週明月,她知道孫媳婦是去幫忙救人了,但具體多嚴重並不清楚,只覺得做完事總得有人接回家。
可電話這頭,陸清讓一聽到“明月在軍區總院”這幾個字,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就斷了。
奶奶後面還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是不是她不舒服?
是不是出了意外?
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
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根本不敢細想,立刻對身邊的下屬簡單交代了一句,幾乎是衝出辦公室,跳上車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這才有了手術室外那一幕,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緊張與焦急。
此刻,他緊緊抱著周明月,感受著懷裡真實存在的溫軟身體,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回實處。
他根本顧不上週圍還有旁人,也忽略了周明月手術服上沾染的零星血漬,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是安好的。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
“咳……”
腦外科的洪主任,是之前有幸觀摩過周明月救陳老取彈片的手術過程的醫生中的一員,知道她的醫術精湛。
但此刻他在一旁看著這旁若無人的小兩口,老臉微紅,雖然不忍打擾,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周醫生,手術非常成功,但接下來的術後觀察期至關重要,尤其是頭二十西小時。我們……我們還是擔心會有突發狀況,能否勞煩您今晚留在醫院值守?有您在,我們心裡踏實。”
周明月從陸清讓懷裡微微探出頭,臉上還帶著剛才被他緊抱帶來的紅暈。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應該的,洪主任。我今晚留下來,隨時應對情況。”
陸清讓聞言,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但沒有反對,只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沙啞嗓音宣佈:“我陪你。”
周明月看了他一眼,見他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里是劫後餘生的固執,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一個電話打回家裡,陸奶奶聽完前因後果,這才搞清楚原來是自家孫子嚇破了膽,鬧了個大烏龍,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連連叮囑他們照顧好自己。
醫院很快給周明月安排了一間乾淨的單人病房作為臨時休息室。
晚飯是陸清讓親自去打來的,味道乏善可陳的病號飯。
周明月倒是不挑,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努力地往嘴裡扒拉。
等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周明月放下筷子,看向從進門起就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她,渾身還散發著緊繃氣息的陸清讓。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陸清讓下意識想將她拉進懷裡,周明月卻先一步伸出雙手,捧住了他那張寫滿後怕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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