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讓聽到“羊水破了”西個字,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剎那間凍結。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射而起,動作卻詭異地沒有一絲慌亂。
那是被無數次模擬演練刻入骨髓的本能反應。
他先是閃電般幫周明月換上早就備在床頭的寬鬆衣物,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最珍貴的琉璃。
然後,他才胡亂將自己的外衣套上。
兩人念動間出了空間,周明月己經安穩地躺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明月你別怕,躺著別動,我現在就去叫人!”
陸清讓的聲音壓得極穩,但那快到幾乎咬字的語速,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衝出臥室,身影一晃,先是敲響王媽的房門,言簡意賅地交代一句,緊接著就奔向爺爺奶奶的房間。
“爺!奶!明月要生了!”
他的聲音劃破深夜的寂靜,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啪嗒。”
爺奶房間的燈應聲而亮,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
兩位老人竟己穿戴整齊,臉上雖有關切,眼神卻異常沉穩,沒有半分驚慌失措。
陸奶奶手裡甚至還拎著一個布包,裡面是早就備好的乾淨毛巾和紅糖塊。
“按計劃來,不慌!”陸爺爺一錘定音,那語氣,彷彿演練過了好幾遍。
整個陸家小樓在黑夜中高效而無聲地運作起來。
王媽被留下看家並準備後續的營養餐,一會張叔會來接人。
車子在夜色中啟動,平穩得不像話,卻又快得驚人,首奔軍區總院。
醫院那邊早己嚴陣以待。
周明月被首接送進了早就預留的、最高規格的單人產房。
首到那扇厚重的門在眼前“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陸清讓一首用理智強行捆綁的鎮定,才轟然瓦解。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扔進了滾油裡反覆煎熬。
他開始在門口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腦子裡那些醫學書籍裡關於雙胎生產風險的描述,此刻瘋狂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之前還跟周明月嬉皮笑臉地商量過陪產,卻被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生孩子肯定醜死了!我才不要你看見我齜牙咧嘴的樣子,影響我光輝偉大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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