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顛簸著駛入熟悉的村口，野豬屯還是那個野豬屯，可又好像哪裡都變了。
路更平整了，路邊零星蓋起了幾間新磚房，在冬日灰敗的色調裡，那嶄新的紅磚格外扎眼。
空氣裡飄散著一股豆製品特有的、混雜著柴火味的香氣，讓周明月有種近鄉情怯的恍惚。
這裡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真正意義上事業起步的地方。
陸清讓沒有首接開去大隊部，而是順著周明月的目光，將車子穩穩停在了豆製品廠的院子外。
還沒下車，一股熱浪就隔著車窗撲面而來。
廠房里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白色的蒸汽從門窗的縫隙裡不停地冒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豆香。
在這天寒地凍的季節裡，這份喧囂和熱度，本身就是一種富足的象徵。
周明月推開車門，和陸清讓並肩走了進去。
廠房裡，工人們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磨豆子的，燒漿的，點滷的，壓豆腐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股幹勁兒。
一個穿著幹部服外套，正叉著腰指揮裝車的年輕男人，不經意間一回頭，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他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小月亮！”
陳朝陽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那張能說會道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他如今是豆製品廠和服裝廠兩邊的銷售主任，跑南闖北，人曬黑了，也更精幹了，但那股子機靈勁兒一點沒變。
“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把咱們野豬屯給忘了呢！”
他這一嗓子，像是往熱油鍋裡潑了瓢冷水，整個廠房瞬間炸開了鍋。
“周廠長？”
“是周廠長回來了！”
“快看快看，真是周廠長！”
相熟的嬸子們，還有當年一起奮鬥過的幾個知青，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把周明月和陸清讓圍了個水洩不通。
“周廠長，你可回來了！這一年多不見，咋越來越漂亮了，跟畫報上的人一樣！”
“就是就是，這皮膚嫩得，跟咱們廠裡剛出鍋的豆花似的！”
大隊長趙有糧的愛人蘇美蘭，擠開人群，一把拉住周明月的手，眼眶都有些紅了。
“明月丫頭啊，你可回來了。這一年，鄉親們都想你啊！”
這股子樸實又熱烈的勁頭，讓周明月心頭一暖，眼角也忍不住有點發酸。
她笑著拍拍蘇美蘭的手背，“蘇嬸子，我也想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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