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能感覺到他身體深處，那股壓抑不住的、源自靈魂的戰慄。
她沒有說話，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臉頰貼著他滾燙的頸側，用最首接的體溫，無聲地宣告：我在這裡，我不是幻覺。
石室內死寂。
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與心跳，在空曠中微弱地迴響。
牆壁上那些幽暗的晶石，光芒似乎都黯淡下去，不敢驚擾這片被萬古孤寂浸透的重逢。
不知過了多久，陸清讓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洩出第一絲鬆弛的跡象。
但他環抱的力度，依舊沒有半分減弱。
他稍稍退開分寸，只為能看清她的臉。
那雙眼眸，是焚盡了宇宙洪荒後，餘下的唯一星辰，死死鎖住她。
裡面翻湧的情緒，周明月從未見過，卻在一瞬間全部讀懂。
那是抵達彼岸的疲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浸入骨髓，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珍視。
“月月，都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初初承載萬載記憶的沙啞，卻平穩得可怕。
周明月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下那顆重新歸於沉穩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關於前世，關於大戰，關於詛咒，她己知曉大概。
但她知道，最沉重的那一部分，現在才要揭曉。
“九十九世。”
他吐出這個數字。
沒有情緒起伏的三個字，卻讓周明豁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缺氧。
她只知道自己是地府的“刺頭”，卻從未想過這個冰冷的數字背後，究竟是什麼。
“我看著你，一次又一次。”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分，聲音依舊平緩，可那平緩之下，是足以傾覆天地的暗流。
“你帶著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時代出生，長大。”
“有時是貧困山區裡採藥的孤女，有時是富家千金，有時是救死扶傷的醫生……”
“每一次，你都活得那麼用力，那麼明亮，帶著獨屬於你的光。”
周明月停止了呼吸。
他的話語，像一幅幅被歲月沖刷到褪色的畫卷，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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