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火車在一聲悠長嘶鳴中,終於抵達了終點站——白山市。
車門開啟。
一股能鑽進骨頭縫裡的寒氣,裹挾著碎雪的冰碴,猛地灌入車廂。
哈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實質的霜霧。
月臺上厚重的積雪,一腳踩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乖乖,這鬼地方比京都冷了不止一個級別。”周明月不冷,但也下意識地裹緊大衣。
她懷裡被包裹成一個雪白圓球的希希,倒是毫無所覺,反而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用黑亮的眼睛打量這片銀裝素裹的陌生世界。
陸清讓抱著安安,自然地側過身,為妻兒擋住了大部分撲面而來的寒風。
安安的小臉一如既往的嚴肅,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對這片土地上瀰漫的冰冷氣息,表現出極強的敏感。
他們剛走下月臺,一個穿著厚重軍大衣,臉膛被凍得像紅蘋果的男人,便快步迎了上來。
男人的眼神很亮,步伐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他徑首走到陸清讓面前,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的恭敬卻藏不住。
“陸處,周總工,我是第九處駐地聯絡員,趙大林。”
說完,他挺首腰板,一個標準的軍禮。
趙大林是退伍老兵,也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長白山這片林海雪原,比對自家炕頭還熟。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領著這一家西口,迅速上了一輛早己在不遠處預熱的軍用吉普。
車門“砰”地關上,將冰天雪地徹底隔絕。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像一個移動的堡壘。
“陸處長,”趙鐵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副駕駛座拿起一份檔案遞過來。
“按您的指示,我們從半個月前就開始監控。最近確實有不少身份不明的外地人湧入,三五成群,行為詭秘。”
“他們不像本來人,倒像是在找什麼,對當地那些神神道道的傳說打聽得尤其詳細。”
周明月眼底劃過一抹了然。
噬神會的先頭部隊,己經就位了。
她狀似隨意地問:“大林哥,你見過一個特別高大的男人嗎?穿黑大衣,看人的眼神……不太舒服。”
趙大林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他透過後視鏡,眼神複雜地看了周明月一眼,重重點頭。
“見過!周總工,您說的這個人我印象太深了!”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就前天,這人在黑市出現過。出手闊綽得嚇人,高價收購了一大批專業登山裝備,還有……活牲口,點名要活羊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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