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又哐當了一天,終於在一個清晨,嘶啞地長鳴一聲,緩緩停靠在一個看起來灰撲撲的小站臺旁。
“黑河站到了!下車的旅客請帶好隨身物品!”乘務員扯著嗓子喊。
車廂裡頓時像炸開的鍋,睡眼惺忪的知青們紛紛起身,手忙腳亂地拿行李,擠向車門。
周明月早就準備好了。她把那個做樣子的大包袱往肩上一甩,輕鬆得很。
“走了,盼娣。”她招呼了一聲旁邊緊張得小臉發白的許盼娣。
“哎...好,周姐姐。”許盼娣趕緊背起自己那個看起來不大的包袱,踉蹌了一下。
張家明則拎著時髦行李箱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瀟灑勁的範,就是頭髮有點亂,“兩位隊友,咱們野豬屯小分隊的,一起走吧。”
周明月沒搭理他的貧嘴,率先跟著人流往下走。
一腳踏上站臺,一股混合著煤灰、塵土和冷空氣撲面而來。
10月的黑省己進入了初冬,周明月做足了準備,提前穿上了較厚外套。
站臺很小,很舊,地面坑坑窪窪。遠處是低矮的房屋和光禿禿的樹木,看著就一股荒涼味兒。
“嚯!這新手村環境挺寫實啊。”周明月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他知青也陸續下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好奇、茫然和一點點不安。劉強、孫梅那些分到別的公社的,很快就被各自公社舉牌子的人接走了。
周明月踮著腳張望,尋找“大灣公社”的牌子。
看了半天,才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一個破舊的木板,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大灣公社”,旁邊站著個裹著舊薄棉襖、揣著手、臉膛黑紅,西十多歲的男人。
“同志,您好,我們是分到大灣公社的知青。”周明月開口。
那男人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他們五個一圈,尤其是在周明月和張家明臉上多停了幾秒,然後甕聲甕氣地說:“哦,俺是公社派來接人的,姓王,叫俺老王就行。正好五個,跟俺走,拖拉機在那邊。”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輛鏽跡斑斑的拖拉機,拖斗裡己經堆了些麻袋和雜物,還沾著泥土和草屑。
“上拖斗吧,擠一擠能坐下。”老王喊道。
張家明看著那滿是汙漬和鏽斑的拖斗,眉頭緊緊皺起。
趙衛國也面露難色。林雪拿出小手帕,不知是該掩耳朵還是掩口鼻。
許盼娣則害怕地往周明月身後縮了縮,被這大傢伙的動靜嚇到了。
周明月面不改色,她率先走過去,利索地把自己那個大包袱扔進拖斗,然後轉身接過許盼娣那個沉甸甸的包袱,也輕鬆地拎了上去。
然後伸手把許盼娣拉上了拖斗,她自己也找了個地方坐下。
張家明忍著不適,小心地安置好自己的時髦行李箱,才勉強找了個角落坐下,儘量不讓自己的呢子大衣碰到髒汙的地方。趙衛國和林雪也互相幫著上了車。
老王見他們都上來了,自己爬進鬥裡,吆喝一聲:“坐穩扶好嘍!”隨即,開拖拉機小年青用力搖動把手,猛地一震,拖拉機“突突”起來,冒著濃煙,顛簸著上路了。
土路坑窪不平,格外顛簸,拖斗裡的人被拋起來又落下,必須死死抓住欄板才能穩住身子。
張家明臉色發白,緊緊抓著欄板,顯然從沒受過這種罪。許盼娣小臉煞白,緊緊抓著周明月的胳膊,眼睛都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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