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周明月就無情地把陸清讓踹出了被窩。
“快走快走，回你的公社當青天大老爺去，別耽誤我睡回籠覺。”她裹著被子，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聲音還帶著睡意。
陸清讓一邊認命地穿衣服，一邊委屈巴巴：“我這都快成地下工作者了。什麼時候能公開？搞得跟我見不得光似的。”
周明月翻了個身，嘟囔：“公開啥？公開了我就得天天被圍觀，‘書記夫人咋還親自幹活’、‘書記夫人咋吃這個’……煩都煩死了。再說了，我還沒跟杭城的叔伯們說呢，萬一他們殺過來看你順不順眼，我可不管。”
其實她心裡也有點小糾結。公開了確實不自由，但老這麼藏著掖著，對陸清讓好像也不公平。
陸清讓一聽她提杭城那幫護犢子的叔伯，立刻歇菜。那確實得從長計議。
這個理由成功說服了陸清讓，畢竟那幾位長輩的威力他也不想正面硬剛。他認命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溜回公社上班。
送走怨念的陸書記，周明月倒回炕上，卻有點睡不著了。公開？好像時機確實沒到。再說吧，能瞞一天是一天。
村裡很快熱鬧起來。
春耕開始了，地裡都是忙碌的身影。大隊部東邊也劃出了地，開始熱火朝天地建廠房。
大隊長趙有糧忙得腳打後腦勺，但臉上笑容就沒斷過，見誰都樂呵呵的。
豆製品廠前期招工也開始了。
副廠長是陸清讓派來的，姓錢，是個精瘦嚴肅的老頭，戴著眼鏡，一看就很有原則。
但原則再大，也大不過書記的暗示。
招工紅榜貼出來，原來作坊裡那幾個踏實肯幹的大娘大嬸全榜上有名，李衛東等幾個原來在豆製品作坊乾的幾個知青都在。
新招的知青除了白昀澤和陳朝陽擔任業務員外，還有一個新來的女知青也在列。
村民們圍著紅榜，羨慕的有，祝賀的也有。選上的人家歡天喜地，像是提前過年，畢竟家裡頭出了工作，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
當然，也有沒選上的。
蘇婷婷和王芳擠在前面，從頭看到尾，眼睛都快瞪出血了，也沒找到自己的名字。
“憑什麼！”蘇婷婷當場就叫了出來，指著紅榜，“為什麼新來的孫儷能選上？我哪裡比不上她？還有她們！”她指向那幾個農村大娘。
錢副廠長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招工考核綜合評定，思想覺悟、勞動態度、技術能力缺一不可。不符合條件的，自然不能錄用。”
王芳在一旁陰陽怪氣：“是啊，我們哪比得上人家‘有關係’的。” 意有所指地瞟向周明月家的方向。
錢副廠長臉色一沉：“這位同志，請你注意言辭，錄用名單是集體討論決定的，公平公正公開。再有無端猜測，擾亂招工秩序，別怪我不客氣！”
蘇婷婷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狠狠跺了跺腳，拉著王芳跑了。
不遠處，林嬌嬌也默默看著紅榜，指甲深深掐進手心。她又沒選上。
秦建國二次受傷後，她的日子越來越難熬。那個該死的系統能量快耗盡了，每天都在她腦子裡尖叫，催促她奪取周明月的氣運。
看著蘇婷婷和王芳憤然離開的背影，林嬌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她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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