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那棟氣派豪宅的鐵藝大門外。高牆深院,靜謐中透著威嚴。
周明月看了看那緊閉的大門,伸手輕輕覆在陸清讓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到了。”
陸清讓反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嗯了一聲。
他下車,按響門鈴。
裡面傳來沉穩的男聲,用的是英語。陸清讓卻清晰的中文回應:“找這宅子的主人。我姓陸,從故鄉來。”
短暫的沉默後,大門無聲滑開。
車子駛入庭院,繞過精心打理的景觀,在主樓前停下。一位衣著嚴謹的管家己等候在側,引他們入內。
宅內是中西合璧的風格,典雅而考究。走進客廳,一眼便看到臨窗而立的沈墨言。聞聲他緩緩轉過身。
當他的目光落在陸清讓臉上時,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那雙慣常銳利深沉的眼眸裡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微光。
陸清讓也靜靜看著他。他舅舅現在比照片上更顯冷峻威嚴。
“坐。”沈墨言的指了指旁邊的座椅。
管家悄然退下,客廳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沈墨言的目光幾乎無法從陸清讓臉上移開,仔細端詳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儘量溫和的、拉家常般的語氣開口:
“小讓……都長這麼大了,這位是你媳婦?”
“舅舅,這是我媳婦,周明月”,陸清讓回道。
周明月忙站起身:“舅舅好。”
沈墨言示意她坐下。
“你母親……她,身體還好嗎?”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桓了十幾年,問出口時,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離開時,妹妹墨蘭己是軍人,他只盼她一切安好。
陸清讓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兩秒。這短暫的沉默讓沈墨言的心猛地揪緊。
“舅舅。”陸清讓的聲音帶著沉重,“母親在我五歲那年,犧牲了。”
“犧……牲……”沈墨言喃喃重複,高大的身軀幾不可查地一晃,臉色驟然褪去血色。他猛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猩紅與巨大的痛楚。
那個他從小呵護的妹妹,竟然早己與他天人永隔?
“……怎麼回事?”他聲音沙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艱難擠出。
“一次突發的邊境衝突,掩護隊友。”陸清讓言簡意賅。
沈墨言頹然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用力按壓著眉心,試圖抵擋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悲傷與自責。他沒能見到妹妹最後一面,沒能盡到兄長的責任。
過了好一會兒,客廳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情緒,“那你父親呢?……對你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