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另一個方向,“我記得那邊有一條幹涼的河床,沿著河床走不容易迷路。”
周明月將信將疑,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繼續跟著他走。
接下來的大半天,情況依舊如此。白昀澤總能找出各種看似合理的理由——繞過一片流沙區、避開風蝕嚴重的危險地帶、尋找更便捷的路徑——帶著周明月在不同的土林間穿行,路線迂迴曲折。
周明月心中的違和感再次強烈起來,她幾次暗中留下不起眼的標記,結果不久後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景物。
她看著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即使在荒漠中也保持著一種近乎刻板整潔的白昀澤,那個冰冷的念頭再次浮上心頭:他在故意帶著她繞圈子!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發寒。
如果他真的心懷不軌,那之前的“贈石”和“溫和”,豈不是更可怕的偽裝?
他拖延時間,阻止她找到陸清讓,到底想幹什麼?
白昀澤似乎並未察覺她翻湧的情緒,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他看著她因為焦急和奔波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總是充滿生機、此刻卻盛滿憂慮的眼睛不時掃視周圍,內心湧動著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就這樣看著我也好。
他在心裡無聲地說,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身上。
你的注意力,你的焦慮,你的每一步,此刻都因我而起。
你的目光,終於只為我一人停留……雖然是因為尋找他。
不過沒關係,等他徹底消失在這片荒漠裡,你的眼裡,心裡,最終只會剩下我。
傍晚時分,白昀澤選擇了一處背風的窪地紮營。
他的手下利落地搭起一個比昨晚更厚實寬敞的帳篷,甚至在地上鋪了皮墊。
“明月,奔波一天了,先休息一下,喝點熱水。”白昀澤從行囊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保溫壺,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又拿出幾塊獨立包裝的進口巧克力和餅乾遞給她,“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他的稱呼自然而然地變得親密。
周明月看著這些在當下年代極為少見、甚至堪稱奢侈的補給,心裡剛剛因為“贈石”而稍微放鬆的警惕再次高高懸起。
他準備得太充分了,彷彿早就料到會在這荒漠中滯留。
她默默接過,低聲道了句謝,食不知味地吃著,心裡的天平在“巧合的好心人”和“別有用心的誤導者”之間劇烈搖擺。
白昀澤則坐在她不遠處,動作優雅地吃著同樣的食物,與她之前和陸清讓在野外風餐露宿、分享空間食物的經歷截然不同。
他的照顧無微不至,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精緻感,像是在進行一場完美的演出。
夜裡,周明月躺在還算舒適的帳篷裡,卻毫無睡意。
白昀澤和他的“朋友”輪流守夜,營地很安靜。
她撫摸著微涼的小腹,心裡默默呼喚:“寶貝們,你們知道爸爸在哪裡嗎?媽媽好像……被困住了,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
腹中的崽崽似乎感應到母親強烈的不安和混亂,傳遞出微弱的、帶著不滿和躁動的情緒。
周明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她必須想辦法驗證自己的猜測,不能一首被白昀澤牽著鼻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