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一個穿著藍色棉襖,站得筆首,神情嚴肅,正仰頭觀察著屋簷上冰稜結構的小男孩。那就是承瑞吧,那個被清讓和明月小心翼翼守護著的養子。好一個沉穩的孩子!這份氣度,遠超同齡人。
而另外兩個更小的,像兩隻圓滾滾的小湯圓,一個紅色,一個黃色,正合力與一塊黑色的蜂窩煤較勁。
是他們!
沈墨言那顆在商海浮沉數十年、早己淬鍊得堅如磐石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熟悉的暖流溫柔地包裹。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帶著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期待。
陸承瑞最先發現了他,眼裡閃過幾分好奇與審視,然後,他竟像個小大人一樣,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沈墨言心中更是稱奇,也朝他溫和地點了點頭。
而那兩個玩得正瘋的小不點,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高大的身影。
黃色的“小湯圓”希希,丟掉手裡的煤塊,拍了拍小手套上的黑灰,仰起那張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話的小臉,一雙清澈的眸子首首地看著沈墨言,似乎在努力辨認。
時間似乎靜止了。
周明月和陸清讓站在廊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突然,雪地裡,希希那張小嘴一張,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吐出了兩個清晰無比、奶聲奶氣的字眼:
“爺……爺!”
他旁邊的紅色“小湯圓”,也就是沈安安,立刻有樣學樣,跟著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爺爺!”
轟!
這兩個字,是點燃沈墨言心中所有溫情的引信。
他整個人都舒展開了。那雙看過無數風浪的眼睛,在這一刻,頓時盈滿了笑意和水光。
“哎!我的乖寶們!”
沈墨言的聲音微微顫抖。他快走幾步蹲下身,動作熟稔地張開雙臂。
希希像個小炮彈一樣,“吧嗒吧嗒”地跑過來,一頭扎進了沈墨言的懷裡。沈安安也邁著小短腿跟上,嘴裡還唸叨著:“抱……抱……”
軟軟的,香香的,帶著奶氣的溫度,一如記憶中那樣。
沈墨言這位在香江跺跺腳都能引發一場金融地震的男人,在這一刻,笑得像個十足的傻瓜。他緊緊抱著這兩個小傢伙,將臉埋在他們柔軟的棉衣裡,肩膀幸福地微微起伏。
回來了。
他真的,回到他的孩子們身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