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茨茅斯的門將,一個叫湯姆的壯漢,一開始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從亞洲來的10號小子,不參與進攻,不參與防守,就跟個幽靈似的飄到了自己身邊。他想幹嘛?跟自己聊聊今天的天氣?還是說,他其實是個極端球迷,混進場內只是為了近距離觀察自己?
湯姆甚至還朝他擠了擠眼睛,露出一排在英國足球運動員中堪稱整齊的牙齒,嘴角掛著一絲戲謔。
陳準沒理他。
他只是站著,雙手插在腰間,微微側著身,目光越過湯姆的肩膀,投向遠方陰沉的天空。那副姿態,彷彿在思考宇宙的起源,又像在悼念某個逝去的文明。
“叮!被動技能“表情管理大師”己自動為您校準面部肌肉,當前表情設定為:45%的憂鬱,30%的迷茫,25%的看破紅塵。“
“真他媽冷啊……這鬼天氣,等會兒出場費到手了,必須去吃一頓正宗的炸魚薯條,再來一大杯熱可可。哦對,還得加棉花糖。“
陳準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宵夜選單,臉上的表情卻愈發高深。
幾分鐘過去,湯姆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往左邊移動兩步,想離這個怪人遠一點,陳準卻也跟著平移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半米左右,不遠不近,像有一根無形的線牽著。
湯姆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又往右邊挪了挪,結果陳準依舊如影隨形。
湯姆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理這個瘋子,把注意力集中到比賽中。可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眼角的餘光裡,始終有那麼一個瘦削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杵在自己的感知盲區裡。
他不動,不搶,甚至不說話。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種精神汙染。
“這個10號……他是一種新型的戰術嗎?”天空體育的解說員聲音乾澀,“一種……針對門將的心理干擾戰術?透過極致的“無所作為”,來製造一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他的搭檔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話:“或許……他只是冷,想找個離球門近的地方,少吹點風?”
場邊,主教練麥克激動地渾身發抖。
他看到了!他完全看懂了!
“天才!這才是真正的戰術!”他抓著助理教練的領子唾沫橫飛,“你們這群蠢貨懂什麼?足球比賽,進球只是結果!摧毀對方的意志,才是過程!陳,他沒有把對方門將當成一個守門員,他把對方門將當成了“球”!他在防守那個門將!”
助理教練一臉“你彷彿在逗我”的表情,卻不敢反駁。
球場上,比賽進行到第82分鐘。
朴茨茅斯的一次進攻被漢斯一個兇狠的滑鏟破壞。皮球高高飛起,溫布林的後腰得球后,看了一眼全線壓上的本方球員,腦子一熱,掄起一腳就往前場開。
這是一腳毫無戰術意圖,純粹為了把戰火燒到對方半場的大腳解圍。
皮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軟綿綿地落向朴茨茅斯的後場。
對方的中後衛,一個叫馬丁的黑人壯漢,輕鬆地用胸部將球停下。他看了一眼自家門將湯姆的位置,準備一個安全的腳弓推球回傳,重新組織進攻。
就在這時,一首像尊雕像一樣站在球門前的陳準,動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三千英鎊!來了來了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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