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哨聲一響,銳步球場的氣氛瞬間拉滿。
博爾頓的球員從第一腳傳球開始,就展現出了讓人喘不過氣的統治力。皮球在他們腳下流轉自如,每一次傳導、每一次跑位都精準到位,三角傳遞、交叉換位、大範圍轉移,運用得行雲流水。溫布林流浪者的球員被這套進攻體系梳理得暈頭轉向,滿場飛奔,肺都快燒起來了,卻愣是碰不著球。
“操!”漢斯在後場忍不住咒罵了一句。他想上搶,可對方前鋒一個輕巧的回敲,球又到了中場。他空有一身力氣,就是夠不著人。
主教練麥克在場邊急得跳腳,嘴裡的菸斗咬得嘎吱作響。他那套“薛定諤跑位”和“追隨風的軌跡”,在阿勒代斯這套嚴謹到變態的傳控體系面前,簡首就是個笑話。
遠在龍國的某個小公寓裡,王浩面前的電腦螢幕卡了一下,盜版連結不太穩定。他緊張地拍了拍顯示器,畫面恢復時,看到的就是溫布林全隊被遛著跑的狼狽樣。
“這……這他媽該怎麼踢?”王浩嘟囔了一句,薯片都忘了往嘴裡送,“這強度,比踢亞洲盃決賽還高。”
他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10號。陳準正安安穩穩地坐在替補席上,雙臂交叉,神情依舊是那種該死的憂鬱。王浩忽然覺得,這貨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比賽會踢成什麼樣。
上半場結束,0比0。
比分雖然平了,但場面己經崩了。溫布林的控球率只有可憐的28%,跑動距離卻比對方多了整整五公里。球員們回到更衣室,一個個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眼神都渙散了。
“頭兒,下半場怎麼辦?”一個年輕的邊後衛哀嚎道,“這麼跑下去,七十分鐘就得全抽筋!”
麥克一言不發,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又頹然放下。他所有的戰術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都顯得毫無意義。
更衣室裡安靜得嚇人。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陳準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穿過那一雙雙疲憊的眼睛,走到飲水機旁,慢條斯理地接了一杯水,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在追逐球。”
所有人都抬起頭。
“但球,是沒有生命的。”陳準喝了一口水,目光掃過全場,“你們應該去追逐……控制球的人的呼吸。”
整個更衣室鴉雀無聲。漢斯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戰術本啪地掉在地上。他感覺自己腦子突然通了。
控制球的人的呼吸!
對啊!足球是圓的,傳到哪裡都有可能,但人是有極限的!人的跑動、傳球,都需要呼吸節奏的配合!大師的意思是,不要被表面的傳球線路迷惑,要去預判對手的體能極限和心理節點!這是從生理學層面瓦解對手的戰術思想!
麥克也愣住了,看著陳準,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這個年輕人,總能從一些刁鑽的角度,丟擲顛覆整個戰術體系的觀點。
陳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媽的,看你們跑得跟孫子一樣,我看著都累。差不多得了,再跑下去老子下半場替補上去,你們連給我打掩護的力氣都沒了。隨便說句批話,讓你們歇會兒。“
下半場開始,麥克用掉了第一個換人名額,但並沒有換上陳準。陳準巴不得如此,繼續在場邊當他的雕塑。
然而場上局勢並未改變。第六十分鐘,溫布林的後腰因為體力透支,回防慢了一步,被對方抓住機會遠射,球擦著立柱偏出。
麥克終於坐不住了,猛地回頭,目光死死鎖定陳準:“陳!去熱身!”
陳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但他那張臉上的憂鬱感又加深了一層。他慢吞吞地站起來,做了幾個能聽見骨頭嘎吱響的拉伸動作,然後走上球場。
全場博爾頓球迷發出一陣噓聲。
“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