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李大柱從牆角摸過來一個小馬紮，一屁股墩兒坐在了門邊。
他把後背緊緊地抵著冰冷的門板，彷彿這樣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屋裡的每一絲動靜。
李大柱從懷裡掏出旱菸袋，哆哆嗦嗦地捻了一撮菸絲，塞進煙鍋，划著火柴點上。
“吧嗒，吧嗒。”
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升起，模糊了他那張既是期待又是痛苦的臉。
屋裡很安靜。
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他心裡亂成了一鍋粥，說不清是啥滋味。
就在這時，屋裡隱約傳來了一聲壓抑卻又狂放的嚶嚀。
李大柱的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煙鍋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聲音是他媳婦兒的。
可他從來沒聽過瑞芳發出過這樣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聽不懂的婉轉和破碎。
結婚七八年了，他連媳婦兒的手都捨不得用力捏一下，可今天
李大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嗆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廢物！
他一手痛擊二弟，同時罵著自己，眼眶子通紅。
李大柱此時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澀，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是個男人，卻讓自己的媳婦兒
可一想到老李家那三代單傳的香火，一想到村裡人背後戳戳點點的脊樑骨，他又把那點心疼和不忍給死死地壓了下去。
值！
為了有個後，這一切都值！
他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又重新裝上一鍋，繼續悶頭抽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屋裡的動靜，從一開始的刻意壓制，到後來的起伏，再到最後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沒遮攔。
李大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蹲在門口，聽著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動靜，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痛苦，慢慢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都一個多鐘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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