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站在門口,看著這敞亮的鋪子,也是感慨萬分。
“以前在團結屯的時候,天天圍著灶臺和孩子轉,哪敢想這輩子還能進城,還能開上這麼大個鋪子,當上老闆呢。”安娜的聲音有些哽咽。
秀蘭湊過來,挽住安娜的骼膊:“這都是建業哥的功勞,要不是建業哥,咱們哪有這福氣過上這好日子?咱們還在山溝溝裡刨食呢。”
李建業把縫紝機扛進屋,穩穩地放在窗戶邊光線最好的地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三個女人,笑道:“都是自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幹啥,而且這才哪到哪?也就是個小鋪子,等以後政策越來越好,日子越過越紅火,還有更多你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兒等著呢,只要你們敢想,我就能給你們幹出來。”
艾莎和安娜看著他,滿眼都是欽佩和愛意,自家這男人,就是她們的天,是她們的主心骨。
東西規整好,艾莎把這幾天趕製的樣衣一件件掛在牆上的衣架裡。
李建業從兜裡掏出一掛大地紅,走到門口,挑在竹杆上點燃。
“噼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中心街炸響,紅紙屑崩得到處都是,透著一股子喜慶。
這年頭,街面上清一色的國營商店、供銷社,冷不丁冒出個放鞭炮的新鋪子,立刻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啥情況這是?供銷社開分店了?”
“不對啊,你看那招牌,金燦燦裁縫鋪,這名兒聽著就不象公家的。”
“哎喲,這門頭,這櫃檯,看著咋像私人開的?”
“現在私人也能開店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瞅,誰也不敢第一個邁進去。
終於,一個穿著的確良短袖的大媽忍不住了,大著膽子跨進了門坎。
一進屋,大媽直接愣在原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牆上艾莎早已經掛好的那些樣衣,都是前些天做好,用來擺出來給人看的。
那是一件收腰的白襯衫,領口做了精緻的荷葉邊,袖口還打了細褶,剪裁得那叫一個順溜,旁邊是一條呢子半身裙,版型挺括,一點都不臃腫。
“我的親孃哎!”大媽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伸手想摸,又怕弄髒了,手停在半空,“這衣裳咋做得這麼洋氣?這領子咋弄的?我在百貨大樓都沒見過這種款!”
大媽湊近了看,連連咋舌:“你看看這針腳,密密匝匝的,連個線頭都找不著,再看看這腰身收的,這要是穿在身上,那水桶腰都能勒出個曲線來!”
外面的人聽到大媽的驚呼,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呼啦啦全湧了進來。
幾個年輕大姑娘擠到前面,看著那件荷葉邊襯衫,根本走不動道了。
“這版型絕了!穿上肯定顯身段,同志,這衣服賣嗎?”
“是啊,能不能定做啊?我剛好買了一塊好料子,能照著這個款給我做一件不?”
“這手工,比國營服裝廠出來的還要細緻啊,就算是國外畫報上的衣服,也就這水平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著,艾莎和安娜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笑著給大家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