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別激動,坐下說。”李建業擺擺手。
趙德柱嚥了好幾口唾沫,才勉強把氣喘勻:“建業,你這……你這膽子也太大了,那鋼廠的買賣是那麼好做的?你就不怕擔風險?”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年頭政策鬆了,只要是正當買賣,有啥好怕的。”李建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手裡有了錢,總不能全攥著,我想著兩個孩子也大了,總在山溝溝裡待著不是個事兒,得讓他們進城唸書受教育,所以我就在城裡託人找關係,買了這套宅子,全家就搬過來了。”
趙德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豎起個大拇指:“建業,你行,你是真行!”
“搬進城裡了,總不能坐吃山空吧。”李建業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艾莎是毛熊國過來的,你們也知道,她見識廣,腦子裡的點子也多,加之這十年在團結屯,她天天擺弄針線,手藝練出來了,我就尋思著,乾脆給她盤個鋪子,開個裁縫店。”
“原來是這麼回事。”王霞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鋪子裡掛的衣服那麼好看,咱們這縣城裡根本見不著那樣的花樣。”
“是啊,獨此一家,所以這裁縫鋪子一開張,生意就火了。”李建業語氣輕鬆,“現在這鋪子基本在縣城站穩腳跟了,每天進帳也不少,這日子也就慢慢過起來了。”
李建業說得雲淡風輕,可趙德柱夫婦聽在耳朵裡,簡直就象是在聽評書。
趙德柱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李建業那張白淨精神的臉,心裡感慨萬千。
想當年,李建業就是個在長白山腳下打獵的憨小子,為了吃頓飽飯還得冒著風雪進山跟野獸拼命,誰能想到,短短幾年光景,這小子竟然都能在縣城裡紮了根,成了老闆!
這人跟人的命,真是沒法比啊。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趙敏,這會兒偷偷抬起頭,看了李建業一眼。
她心裡也是翻江倒海,建業哥太有本事了,啥事都能幹成,可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再看看這屋裡氣派的擺設,心裡那股子自卑感像野草一樣瘋長。
建業哥現在是城裡的大老闆了,她還是個窮丫頭,他們倆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隔著一條河,而是隔著一座山了。
小時候,李建業讓她喊哥,她也不懂事,就那麼喊了,現在聽著趙德柱和李建業稱兄道弟,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去開口。
喊什麼?
建業……叔叔?
怪怪的……
趙敏咬了咬嘴唇,把頭埋得更低了,一句話也沒說。
“行了,大哥,嫂子,我這攤子事兒都交待完了。”李建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身子往前一傾,看著趙德柱,“該說說你們了,最近家裡過得咋樣?我這陣子忙著城裡的事,也很久沒去看你們了。”
一聽這話,趙德柱趕緊坐直了身子,還特意挺了挺胸脯。
“家裡都挺好,都挺好!”趙德柱清了清嗓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建業啊,你大哥我這日子雖然比不上你這麼闊綽,但也算過得去,這不,大兒子趙文,最近剛說了個媒。”
“哦?小文要結婚了?”李建業眼睛一亮,“這是大喜事啊!哪家姑娘?”
“就是縣城裡的閨女。”趙德柱笑呵呵地說,“那姑娘人本分,幹活也麻利,是個過日子的,配咱們家文子正合適,這幾天家裡正忙活準備結婚的事兒呢,準備下個月就把事兒辦了。”
王霞在旁邊也接了話茬:“是啊建業,現在看到你們一家子在城裡過得這麼好,我跟你大哥這心裡也就踏實了,以前你們在村子裡,我還總記掛著你們家日子緊巴,尋思著能幫襯一把是一把,現在一看,完全不用我們操心了!”
“嫂子,你們可沒少照顧我,這份情我記著呢。”李建業笑著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德柱擺擺手,“只要大家都過得好,比啥都強。”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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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